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发 (第3/3页)
跟铁爷的路子不一样。」
陈墨说得含糊,铁昆也没追问。
这种世道,谁还没点不愿提的底细?
他三两口吃完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转身继续指挥装车去了。
「陈墨!」
李锦荣从正厅里出来,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还拿着那把摺扇,只不过扇面换了个素净的,上头只题了四个字『一路平安』。
「你这扇子是找人现写的?」陈墨看了一眼。
「昨晚连夜让老周写的,」李锦荣得意的展开扇子扇了扇,「怎麽样?应景吧?」
「还行。」
李锦荣斜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装箱的护卫,压低声音:「到了那边,有好事。」
「什麽好事?」
「到了你就知道。」
「记得你跟我说了五次好事,每次都是去的万花楼......」
「这次不一样。」
陈墨撇了撇嘴,懒得理他。
车子装好了。
六辆卡车,三辆装货,三辆坐人。
铁昆安排得很细致,货车上每辆跟四个枪手,两个护卫,人车不分离。
李锦荣和陈墨坐中间那辆货车的驾驶楼,沈云锦单独一辆小车,由两个护卫陪着。
「走吧。」
铁昆拉开第二辆卡车的车门,朝李锦荣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回荡,惊飞了屋檐上的一群麻雀。
天还没完全亮,津市的街道上已经有人。
拉洋车的、挑担子的、赶着骡车出城的,在昏暗的天色里来来往往。
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陈墨看见路边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,其中一个叼着烟,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的车。
陈墨没动声色,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。
普通人。
没有修为,身上也没带武器。
车子在津市清晨的街道上穿行。
经过法租界路口的时候,巡捕房设了卡。
福叔从後面那辆马车上下来,递了一包烟过去,跟巡捕说了几句话。
对方挥了挥手,车队顺利通过。
火车站广场上人不多。
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站在入口处,手里拄着枪,百无聊赖的打量过往行人。
铁昆已经从货场那边过来了,站在站台入口等着。
「李爷,行李都装好了,在第三节货舱。」他低声说,「咱们的包厢在第四节车厢,头等舱,靠里侧。」
李锦荣点点头,率先走向站台。
候车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,长椅上坐着零星的旅客,有的打瞌睡,有的在啃乾粮。
李锦荣买了几份报纸,塞给陈墨一份,自己翻看起来。
头版头条:「日租界冲突升级,领事团联合抗议,要求严惩稽查局。」
陈墨扫了一眼,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。
七点二十分,火车准时进站。
一列黑漆漆的蒸汽机车喘着粗气停在站台边,车头上挂着一块铁牌,写着「津市—江宁」的字样。
陈墨最後上车。
他踏上踏板的时候,目光惯性的往後扫了一下。
有个戴破毡帽的中年男人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,正远远的看着他们这节车厢。
陈墨没有回头,走进了车厢。
包厢不大,两排对坐的软座,中间一张固定的小桌,头顶一盏黄铜壁灯。
车窗上挂着暗红色的丝绒窗帘,拉上一半,透进来的光正好照亮桌面。
沈云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那个深蓝色包袱放在身边。
李锦荣坐在她对面,把摺扇往桌上一搁,长长舒了口气。
陈墨坐在靠门的位置,把随身的小包袱放在脚边,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。
汽笛长鸣,火车缓缓开动了。
津市的房屋街道在窗外缓缓後退,最後变成灰蒙蒙的背景。
沈云锦看着窗外,轻声说了一句:「我在津市读了四年书,今天总算要回去了。」
「舍不得?」李锦荣问。
她摇摇头,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茶杯上:「没什麽舍不得的,这个地方,从来就不属於我。」
李锦荣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牌,哗啦啦洗着:「来来来,路上无聊,打几圈。陈墨你会打什麽?」
陈墨闭着眼睛:「不会。」
「那我教你。」
「不学。」
李锦荣:「......你这个人,迟早把天聊死。」
沈云锦看着陈墨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把目光移开,从包袱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翻看起来。
陈墨的神识扫了一下那本册子的封面,《赣南风水杂录》。
这女人还懂风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