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路禁忌 (第3/3页)
很壮实。
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褂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粗壮的小臂,上面纹着一条青龙,龙尾从手腕一直蜿蜒到手肘。
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「李爷?」龙爷声音低沉,带着浓重的长江口音。
「我姓龙,这条船上的老大了,规矩我先说在前头,您几位要是能守,咱们就走。」
「要是不能守,您另请高明,我这条船不开了也不能坏了规矩。」
李锦荣朝他拱了拱手:「龙爷请讲,我们头一回走水路,不懂的地方还请龙爷指点。」
龙爷摘下草帽,露出整张脸。
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的发际线,像是被什麽东西劈过。
他把草帽挂在驾驶舱门口的铁钩上,转过身来,目光从陈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,像是在打量什麽。
「走水路,第一条规矩。」龙爷伸出一根手指,「船上不许说翻字,不许说沉字,不许说倒字。谁要是嘴瓢了,自己掌嘴三下,别让我动手。」
李锦荣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「记住了,不说这些字。」
「第二条。」
龙爷伸出第二根手指,「船上不许见红,女人的月事布不许带上船,带了就扔下去。不是我看不起女人,是江神忌讳这个。」
「这位小姐......」
他看向沈云锦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沈云锦面色如常,淡淡地说:「我没有。」
龙爷点了点头,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:「第三条,夜里行船,听到江面上有人喊你的名字,不许答应。」
「不管那声音多熟悉,多像你认识的人,都不许答应。谁答应了,谁自己跳江,别连累整船的人。」
这话说出来,甲板上安静了一瞬。
李锦荣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铁昆面无表情,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
陈墨站在船舷边,看着江面上还未散尽的雾气,心里把龙爷的这几条规矩默默记了下来。
龙爷伸出第四根手指:「第四条,船上的东西,不管是什麽,掉进江里了不许捞。值钱也好,不值钱也好,掉下去就掉下去了,谁伸手捞,我砍谁的手。」
「江里的东西,是江神的,你捞了就要拿命来换。」
「第五条,每天晚上,我会在船头点一炷香,香烧完之前,你们可以在甲板上走动。」
「香烧完之後,所有人进舱,不许出来,不许出声。不管外面有什麽动静,不管听到什麽声音,都不许出来。」
李锦荣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但看了看陈墨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龙爷看了一圈,见没有人提出异议,才把伸出的五根手指收回来,重新戴上草帽,压了压帽檐。
「就这五条规矩,能守就守,不能守现在下船还来得及。」
「能守。」李锦荣说,「龙爷放心,我们守规矩。」
龙爷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下陈墨,目光在陈墨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「船半个时辰後开,你们可以在甲板上走动,但别进驾驶舱。」
说完,他推开驾驶舱的门,进去了。
江风吹过甲板,带着浓重的水腥味。
陈墨站在船舷边,看着远处的江面。
雾气正在慢慢散去,对岸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几艘挂着膏药旗的军舰泊在江心,炮管指着天空。
李锦荣走过来,压低声音:「陈墨,你说这位龙爷说的那些规矩,是真的还是故弄玄虚?」
陈墨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李锦荣心里更不踏实的话,「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走水路的规矩,不是一天两天传下来的,是几十年几百年的经验换来的。他既然说了,咱们就守着。」
李锦荣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铁昆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路线图,指着上面的标记说:「李爷,从江宁到赣州,走水路的话,先逆江而上到湖口,然後进鄱阳湖,再逆赣江而上,到赣州。」
「全程大概一千四五百里,顺风顺水的话要五六天,要是碰上逆风或者下雨,七八天也是有的。」
「这麽久?」李锦荣皱了皱眉。
「水路就这样,比火车慢得多。」
铁昆把路线图折起来,收进口袋,「但比公路稳当,不会像在卡车上那麽颠。而且船老大是老把式,这条线他跑了几十年了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」
李锦荣叹了口气,靠在船舷上,看着江面上的雾气,低声说了一句:「希望这一路别再出什麽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