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魔渊破茧(二) (第2/3页)
憋屈从肺里全挤出来。
“看来要重修了。”
他抬起头,往上看。
头顶是一片漆黑,黑得像泼了一整缸墨汁,黑得像把全世界的灯都关了。可他看得见——左眼能看见。那漆黑不是空的,有东西在——是岩壁,是千丈高的悬涯,从坑底一直往上,往上,往上,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岩壁上的纹路在他左眼里一层一层地显现,像树的年轮,像地质的剖面,每一层都记录着十三年前那颗陨石砸下来时的震裂、烧灼、融化、凝固。岩壁上长着一些东西——黑色的苔藓,灰白的菌类,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、像干枯的藤蔓一样的东西,从岩壁的裂缝里垂下来,像头发,像胡须,像死人手指上没剪干净的指甲。
他盯着那道悬涯,右眼眯起来,左眼的弯月转得快了一些。
“看来,”他低头,看着胸口上那只已经缩成一团、耳朵贴在脑袋上、闭着眼打盹的三足跳鼠,嘴角那丝笑扯开了一些,扯到脸上,扯到右眼里,“还得花点时间才能出去呢。”
跳鼠被他的声音惊醒,抬起头,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,耳朵转了转,又垂下去,打了个哈欠——嘴张得老大,露出两颗大门牙和一条粉红色的小舌头,打完哈欠,用前爪抹了抹脸,像猫洗脸一样,抹完又缩回去,继续睡。
凌墨盯着它,盯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嘴角那丝笑又深了些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拇指捏住跳鼠的后颈皮,把它从胸口上拎起来。跳鼠被拎在半空,三只脚耷拉着,尾巴卷起来,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发出“吱”的一声轻叫,像在说“别闹”。
他把跳鼠举到面前,盯着它,右眼里的火在烧,左眼里的弯月在转。
“放心。”他的声音沙沙的,低低的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钉得死死的,拔都拔不出来。“我一定带你出去。”
他把跳鼠放在肩膀上。跳鼠四只脚——不对,三只脚——踩在他肩膀上,爪子勾住他破烂的衣襟,尾巴卷在他脖子后面,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。它把脑袋往他脖子里拱了拱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闭上眼,又睡了。
凌墨盘腿坐在石面上,闭上双眼。
深渊里静得可怕。没有风,没有水声,没有虫鸣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,一下一下,慢得像敲木鱼,稳得像秒针。还有跳鼠的呼吸,细细的,匀匀的,从他脖子里传过来,像一只小猫在打呼噜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从鼻腔进去,经过喉咙,经过气管,经过支气管,一直吸到肺底。肺叶张开,像两扇被推开的门,肺泡鼓起来,像千万个微小的气球被吹胀。那口气里的魔气——稀薄的、残存的、快要散尽的魔气——从肺泡里渗出来,渗进毛细血管,渗进血液,顺着血液循环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。
丹田里,那团空的、干的、渴了五年的气海,猛地跳了一下。
像心脏,像脉搏,像一只饿了五年的野兽终于闻见了肉味。
凌墨开始聚气。
他没有用以前的办法——以前他用的是灵气,是天地间最纯粹、最温和、最容易被人体吸收的能量。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听话的孩子,像温顺的羊群,被他牵引着、引导着、驱赶着,汇入丹田,凝聚成雾,旋转成旋。
现在不一样。
那些魔气——暗红色的、黏稠的、像稀释了的血一样的魔气——从深渊的每一个角落里渗出来,从岩壁的裂缝里、从石头的毛孔里、从干枯的苔藓里、从腐烂的藤蔓里,一丝一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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