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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血仇誓约(四)

    第五十九章 血仇誓约(四) (第2/3页)

    他想起张小满。张小满那两颗头一齐望着他,嘴里喊着“等你回来”。张小满躺在地上,肚子瘪了,两颗头颅,一颗脸朝上,眼睛睁着;一颗脸朝下,埋在胳膊弯里。

    他想起李嫂。李嫂驼着背,背上那两支小手朝他挥。李嫂趴在地上,背上那两支小手蜷缩着,掌心里攥着一颗糖。

    他想起村长。村长三尺长的手臂抬起来,朝他挥。“能回来,就回来。”村长吊在最高的树枝上,三尺长的手臂垂着,脸上还挂着笑。

    一个一个亲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,像走马灯,像皮影戏,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。他们从记忆里走出来,从那些发黄的、模糊的、快要褪色的记忆里走出来,站在他面前,冲他笑,冲他挥手,冲他喊“等你回来”。

    凌墨跪在地上,额头抵在地上,冰凉的青石板贴着他的额头,像一只冰凉的手,像一句无声的安慰。他的嘴唇贴在地上,贴在那条他亲手挖出来的、流着血的、细细的红线上,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——

    不是哭。是嚎。是从胸腔最深处、从丹田最底部、从灵魂最核心的地方,挤出来的一声嚎。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,像狼,像鬼,像被压在石头底下几百年的什么东西终于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——!”

    那一声嚎,在村口炸开,撞在树上,树的枯枝“咔嚓咔嚓”断了好几根,砸在地上,砸起一团团灰;撞在墙上,墙上的泥皮“啪”地掉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黄得发黑的土坯;撞在石板上,石板“咔”地裂了一道缝,从树根一直裂到他膝盖底下,像一道闪电,像一道伤口。

    那一声嚎,把天上的云都震散了。暗红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一层青灰色的天,那青灰是干净的、纯粹的、没有一丝杂色的,像一块洗了无数遍的旧布,像一张从没写过字的宣纸。光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,青灰色的,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头上,落在他跪着的膝盖上,落在他撑在地上的手指上,落在树上那些吊着的尸体上。

    那光——没有温度。冷得像冰,冷得像水,冷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阴风。可他感觉不到冷。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他只感觉到疼——不是身体上的疼,是心里头的疼,是骨头缝里的疼,是魂魄里的疼。那疼从心口炸开,炸到四肢,炸到指尖,炸到发梢,炸得他整个人都在颤,像筛糠,像打摆子,像被雷劈了以后还没死透的人。

    他跪在那里,不知道跪了多久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滑。云层裂开的那道口子,从一道变成两道,从两道变成四道,从四道变成八道,像蜘蛛网,像龟裂的河床,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。青灰色的光从每一道裂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,像无数只手在摸他,像无数张嘴在亲他,像无数个鬼魂在跟他说——别哭了,我们在这儿,我们没走。

    三足跳鼠从他肩膀上跳下来,落在地上,三只脚着地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它蹦到树下,仰着头,盯着那些吊着的尸体,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,耳朵竖得笔直,胡子一颤一颤。它蹦到最近的那具尸体下面——那是王寡妇家的婴儿,裹在红襁褓里,挂在最矮的那根树枝上。跳鼠蹲在婴儿正下方,仰着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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