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老寒腿与药 (第1/3页)
手机屏幕彻底黑下去,映出陈默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。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光,勾勒出家具僵硬的轮廓。他坐在床沿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。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,但无法驱散脑海里那持续不断的嗡鸣。
转账成功的提示页面已经消失,APP自动退回到首页。他看着那个“0.00”的余额,数字很小,却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石头,堵在胸口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胃里空荡荡的,之前那点便利店鸡排饭带来的暖意早已消散殆尽,只剩下一种空虚的钝痛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,和远处模糊不清的城市噪音,提醒他世界还在运转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十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,嗡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惊心。屏幕亮起,还是“妈”。
陈默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立刻去拿。震动执拗地持续着。他看着那跳动的名字,胃部一阵紧缩。他想起母亲最后那几句嘶吼,想起父亲含混的怒骂。一股冰冷的、混杂着绝望和抗拒的情绪涌上来。他不想接。他不敢接。
但震动不停。一遍,自动挂断。很快,第二遍又打了进来。仿佛带着不接不罢休的狠劲。
陈默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,带着铁锈般的味道。他伸出手,拿起手机,指尖冰凉。划开接听。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几乎只剩气音。
“钱收到了。”母亲的声音传过来,没有了之前的哭喊和嘶吼,变得异常平静,甚至可以说,是冷淡。但在这冷淡之下,陈默能听出一种更深的、被压抑的焦虑和……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“八百九十二块一毛七。我看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他等着。
“这点钱,够干什么?”母亲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“你爸刚才咳得差点背过气去,脸都紫了。我赶紧用这钱去门口的诊所,求着人家医生先给开了一针最便宜的抗生素,又拿了两盒止咳药,一瓶雾化药水。针打了,药也吃了,咳稍微缓了点,但人还是烧着,没力气,喘不上气。医生说了,这感染不轻,光打一针吃两片药,压不住,必须住院系统治疗。住院押金两千,一天治疗费少说几百,这还不算后续的检查和药。你那八百多,也就够今天这一针和几片药,撑死了到明天中午。”
陈默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。他能想象那个场景:县医院简陋的病房或者拥挤的过道,父亲躺在病床上,脸色灰败,艰难地呼吸。母亲守在旁边,满脸疲惫和焦灼,口袋里揣着那刚收到的、微不足道的八百多块钱,计算着每一分能撑多久。
“小默,”母亲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,带上一种筋疲力尽的、近乎哀求的意味,但这哀求里,依然藏着不容置疑的要求,“妈知道你难。妈刚才……也是急糊涂了,说话重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但你爸这样,是真的……妈看着害怕。他才六十出头,苦了一辈子,老了老了,一身病。要是这次因为没钱治,落下什么大毛病,或者……或者有个好歹,妈可怎么活?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爷爷奶奶交代?”
陈默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,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看着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“妈求你了,小默,你再想想办法。”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但这次不是嘶吼,是更让人心头发沉的、压抑的哭泣,“找你那些在大城市的同学,同事,借一借。你不是有个室友,姓张的,家里好像条件还行?你开口,他不会一点不帮吧?还有你之前公司的领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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