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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陌生来电

    第17章 陌生来电 (第1/3页)

    陈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。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,穿行在渐渐喧闹起来的城市早晨。阳光有些刺眼了,但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。橱窗里那套炭灰色细格纹西装的影子,和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灰败的脸,像两个交替闪现的鬼影,在他眼前晃动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嗡嗡的声音贴着大腿,持续不断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。身体很疲惫,脑子是木的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在阳光下有些反光,裂纹让显示不太清晰。来电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,没有归属地显示,是一长串数字,格式看起来像国际长途。

    推销?诈骗?他第一反应。以他现在的处境,连诈骗电话都显得多余和讽刺。谁会骗一个口袋里只剩一百零三块五、父亲等钱救命、明天就可能被医院赶出来的人?

    震动执着地响着。他没有挂断的力气,也几乎没有接听的欲望。但鬼使神差地,也许是某种麻木驱使下的动作,也许是内心深处那点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、对任何一点“意外”的渺茫期待,他划开了接听键,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没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“您好,请问是陈默,陈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标准,平稳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,但又不显得过分疏离或冰冷。普通话很标准,听不出明显的地域口音,语调控制得很好。

    陈默愣了一下。这个声音,这个语气,和他预想的任何推销或诈骗开场白都不同。没有急不可耐的推销,没有故作熟悉的套近乎,就是一种很……专业的确认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陈默问,声音依旧干涩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您好,冒昧打扰。我姓周,周正明。是陈继贤先生生前的私人法律顾问团队代表。”那个自称周律师的男人,语速平稳地说道。

    陈继贤?

    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,在陈默混沌的脑海里激起了一点微澜,但很快又沉了下去。陈继贤……祖父?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模糊轮廓、很早就远走海外、几十年来音讯全无的老人?父亲几乎从不提起,母亲偶尔说起,也只是含糊地带过,语气复杂。在他的成长经历里,“祖父”只是一个遥远而空洞的符号,没有任何实际意义。

    “陈继贤先生……是我祖父?”陈默下意识地重复,语气带着怀疑和不确定。诈骗?现在骗子都开始用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属关系做文章了?手法倒是“新颖”。

    “是的,陈继贤先生是您的祖父。陈老先生于三个月前,在瑞士苏黎世安详离世,享年九十一岁。”周律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叙述一件既成事实,“根据他生前立下的、经过公证和认证的遗嘱,以及相关的信托文件,您,陈默先生,是他指定的唯一继承人。”

    唯一继承人?

    这个词组像一道闪电,骤然劈进陈默被绝望和麻木冰封的脑海。有那么几秒钟,他完全失去了反应,耳朵里只有自己突然放大的心跳声,和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声。街上的噪音,阳光,橱窗的幻影,四千块的倒计时……所有的一切,仿佛都在瞬间被抽离,世界只剩下电话里那个平稳的声音,和“唯一继承人”这五个字在疯狂回响。

    唯一继承人?祖父的?遗产?

    荒谬。这是陈默的第一感觉。极致的荒谬。在他人生跌入最深的谷底,被所有人抛弃,被逼到悬崖边缘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此刻,一个从天而降的、关于“遗产”和“唯一继承人”的电话?这比最拙劣的电视剧情节还要离谱,还要讽刺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打错了吧?”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比刚才更哑,带着一种虚弱的、自嘲般的质疑,“我祖父……很多年前就失去联系了。我对他一无所知。什么遗产,什么继承人,我不清楚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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