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拒绝的邮件 (第3/3页)
房东相信,这钱来得“很不容易”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,找到房东刘建军的对话框。他需要开始铺垫了。
“刘哥,在吗?关于房租的事,想再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消息发出去。等了几分钟,没有回复。可能没看到,或者看到了不想立刻回。
陈默不着急。他退出微信,打开手机银行APP,登录那张深蓝色银行卡的账户。虽然周律师说过尽量不用,但必要的时候,用一点,留好凭证,也是可以的。他查看了余额,还是四十九万五千美元(扣除了之前的五千人民币取现)。他需要从里面再“合理地”动用一部分。
他计划,明天(周六)再去一趟ATM机,取出一千五百块现金。加上口袋里现有的两千多块零钱,和这几天工业园“攒下”的几百块,就差不多有四千块了。还差五百。这五百的缺口,他可以说是一个“远房表叔”听说他父亲病了,临时借给他的。理由模糊,不易查证,也符合“砸锅卖铁、求爷爷告奶奶”的叙事。
这样一来,四千五百块就“凑齐”了。他会在二十二号当天,或者二十一号晚上,通过手机银行,将四千五百块转到房东的账户。转账时,备注就写“6-8月房租”。然后截图,发给房东。
整个过程,钱大部分来自“紧急资金”,但通过“取现-混合零钱-转账”的操作,以及一个模糊的“借款”借口,最大程度地掩饰了资金来源,也符合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租客的行为逻辑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房东回复了。
“商量什么?不是说好了二十二号四千五吗?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
语气很不耐烦。
陈默打字回复,语气更加卑微和急切:
“刘哥,不是要商量金额。钱我正在拼命凑,肯定不会少你的。就是我爸那边医院又催费了,我这边实在转不开。我想问下,这四千五,我二十一号晚上转给你,行吗?就提前一天。我二十一号晚上肯定能凑齐。真的,求你了刘哥,给我缓这一天,我保证二十一号晚上十二点前,钱一定到你账上。”
他故意将付款时间定在二十一号晚上,显得像是“最后一刻”才凑齐,更加凸显艰难。而且强调“二十一号晚上肯定能凑齐”,给房东一种“他已经在拼命了,就差最后一点时间”的印象,减少房东的疑虑和逼迫。
房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回复:
“行吧,就二十一号晚上。说好了,二十一号晚上十二点前,我要是没收到钱,你第二天就收拾东西。押金扣掉拖欠的房租,多的退你。”
“谢谢刘哥!谢谢!我一定按时转!” 陈默回复,配上了一个感谢的表情。
对话结束。房租的事情,暂时按他的剧本推进了一步。
他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:明天取钱,混合现金,二十二号(实际计划二十一号晚上)转账。同时,继续在工业园工作,维持收入流水。等待周律师助理的下一步联系。继续“已读不回”母亲和林薇的信息。如果母亲再催医药费,看情况再用“紧急资金”少量支付,但必须表现出极度为难。
还有……表弟的婚礼。下个月八号。礼金那一千块,名义上他已经“出”了。去不去参加?他暂时不想考虑。到时候再说。如果去,也是一个观察亲戚、强化“落魄”形象的机会。如果不去,也需要一个合理的、不引起怀疑的借口(比如“工作太忙请不到假”,或者“实在凑不出路费”)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。一切都在控制之中。都在按照他冷静规划的、名为“蛰伏”的剧本,一步步向前推进。
拒绝的邮件,只是这剧本里,一个微不足道的、符合预期的情节节点。它提醒着他这个“世界”的冷漠和筛选机制,也让他更加明确,自己即将要进入的,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、规则更加复杂和危险的“世界”。
而他,正在这两个世界的夹缝中,小心翼翼地平衡着,学习着,等待着。
力量到来的那一天。
以及,撕破脸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