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伪劣原料 (第3/3页)
恨死他,认为是他毁了他们的“发财梦”,是他害得他们倾家荡产。大姨可能会跟他家拼命。父母将在亲戚圈里彻底抬不起头,承受无尽的指责和怨恨。
是立刻止损,避免更严重的食品安全事故,承担众叛亲离、打乱陈默布局、并可能失去暂时喘息机会的后果?还是冷眼旁观,等待陈默安排或刘明远介入,用更“巧妙”也可能更残酷的方式引爆这个雷,自己则躲在暗处,或许能侥幸避开最大冲击,但眼睁睁看着更多问题产品流入市场,毒害更多人?
这又是一个残酷的选择。一边是公共安全、道德良知和可能立刻到来的家庭风暴;另一边是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、对陈默的畏惧,以及一丝祸水东引、或许能自保的侥幸。
他想起陈默平静到冷酷的声音:“有时候,解决问题需要借力,或者,创造新的‘焦点’。”陈默要的,或许不仅仅是王小斌的覆灭,而是王小斌这个“焦点”能吸引多少火力,转移多少视线,又能为他(或他背后的人)带来什么。
而刘明远,那条被暂时引开的饿狼,如果知道了王小斌这里有一个“高回报、低成本、但风险极高、漏洞百出”的“投资项目”,会作何反应?是会嗤之以鼻,还是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,试图从中撕下一块肉,弥补“迅能”的损失?如果刘明远介入,是利用资本和手段加速王小斌的覆灭,还是可能被更高的“回报”诱惑,自己也陷进去?
各种念头在王海脑中激烈交战。他知道,小军电话里透露的这个信息,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。原料出问题,意味着王小斌的骗局基础已经腐朽,崩塌进入倒计时。现在的问题,不是它会不会倒,而是以何种方式、在何时、造成多大破坏地倒下。
他拿起那部加密手机,屏幕漆黑。他想联系李成,或者直接联系陈默,报告这个新情况,试探陈默的反应和下一步意图。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他报告了,然后呢?陈默会让他怎么做?加速推动刘明远介入?还是……有更隐秘的安排?
他又想到那些可能已经吃下、或即将吃下那些伪劣胶囊的老人,想到小军描述的那“黑乎乎的、有怪味的碎渣子”,胃里一阵翻涌。良知在刺痛他。
最终,他缓缓放下了加密手机。他没有立刻联系陈默,也没有报警。他给小军发了一条信息,确认他已经安全离开那个厂房,并再次叮嘱他守口如瓶,近期不要与王小斌及其同伙接触。
然后,他找出老赵的微信,斟酌了很久,用尽可能随意、但又带着点焦虑和不确定的语气,发了一条消息:“老赵,上次跟你提的我表弟那事,我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。听说他最近为了降低成本,好像换了很便宜的原料,生产也乱七八糟。我劝他,他根本不听,还嫌我多管闲事。这要是吃出问题,可就是大事了!唉,真是愁人。”
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老赵没有立刻回复。王海不知道这条更加具体、更具指向性(涉及伪劣原料和食品安全风险)的信息,是否会通过老赵的渠道,更快地传递到某些“感兴趣”的人耳中,比如刘明远,或者……其他什么人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椅子上,感到一阵虚脱。他再一次,选择了将信息“透露”出去,而非直接干预。他将可能的引爆权,交给了未知的、或许是陈默引导的“外力”,也交给了命运。他像一个站在即将决堤的河岸边的旁观者,没有去呼喊警告,也没有去尝试堵塞,只是默默记录下裂缝扩大的位置和速度,然后,将这份记录,交给了某个可能希望洪水按特定方向泛滥的人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而王海的心中,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。他知道,伪劣原料的投入使用,意味着王小斌的丧钟,已经敲响。只是不知道,这钟声,最终会震醒多少人,又会埋葬多少人。而他,在这场由贪婪、欺骗、背叛和冷漠共同酿成的灾难中,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,走向什么样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