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父亲的叹息 (第1/3页)
陈默提供的临时住所,像一座精致的孤岛,暂时将外界的风暴与父母隔开。但物理的隔离,隔绝不了内心的波澜,更阻不断亲戚们通过各种方式传递来的焦灼、怨恨与变味的“关怀”。父亲王守业,这个沉默了大半辈子、习惯于用勤恳劳作和少言寡语承担家庭责任的男人,在遭遇了投资被骗、亲戚反目、被迫离家的连串打击后,似乎被抽走了主心骨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颓下去。
他不再像刚出事时那样,会因为亲戚的无理取闹而愤怒争辩,也不再试图去分析、去理论。大多数时候,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或者站在那扇巨大的、能俯瞰小区园林景观的落地窗前,望着外面,眼神空洞,仿佛在看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。他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,花白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又多了许多,那件穿了多年的旧夹克,套在他日渐消瘦的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。
母亲的焦虑是外放的,是哭诉,是抱怨,是反复念叨那失去的五万块钱和亲戚们的“没良心”。而父亲的痛苦,则是内敛的,是无声的,是化在一声又一声悠长、沉重、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里。
起初,这叹息还不那么频繁。当亲戚们第一次上门围堵,父亲隔着门与他们争辩时,那叹息是被愤怒和激动压抑着的。当王海用强硬态度暂时逼退他们,父亲说的是“这亲戚是做到头了”,语气里更多是决绝和无奈。那时的他,虽然受挫,但似乎还有一股气撑着。
然而,在搬进这所陌生的、虽然舒适却毫无归属感的房子后,在经历了二舅妈那通先是哭求、后是怨怼的电话,又陆陆续续从其他亲戚辗转传来的、那些关于王小斌“曾经能干”的荒谬议论,以及对他们家“撇清干系”、“高高挂起”的含沙射影之后,父亲那口气,似乎渐渐散了。
他开始叹气。在母亲又一次红着眼眶,絮叨着“那五万块钱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”时,父亲会放下手里的报纸(其实他根本没看),望着窗外,深深地、长长地叹一口气。那叹息里,是疲惫,是无力,是对妻子念叨的理解,但更深的,是一种难以言说的、混合着自责、失落与某种信念崩塌的痛苦。
在王海外出回来,简单告诉他外面没什么新情况,让他安心时,父亲会点点头,然后转过头,又是一声叹息。这叹息仿佛在说:安心?如何能安心?家不是家,亲不是亲,半生辛苦,老来却要像做贼一样躲在这里。
吃饭时,面对钟点工准备的、比家里精致可口的饭菜,父亲常常是动几筷子就停下,望着碗碟发呆,然后,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这叹息,或许是对过去简单家常饭菜的怀念,或许是对眼前这“嗟来之食”般处境的难堪。
最让王海感到揪心的,是深夜。有时他半夜醒来,会听到隔壁父母房间里,传来父亲刻意压低的、却依旧清晰的叹息声,一声接着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沉重。偶尔,还会夹杂着母亲压抑的啜泣。两人都睡不着,都在黑暗里咀嚼着这份苦涩。
王海尝试和父亲沟通。他劝父亲想开点,钱是身外之物,没了可以再挣。他告诉父亲,那些亲戚的嘴脸不值得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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