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盖最阔气的房子 (第2/3页)
功”,甚至“将功补过”,不再是逃犯,不再是失败者,而是一个“有功于调查”的人,那他在儿子面前,是不是就能重新抬起头来?陈默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排斥他?甚至,他是不是可以以父亲的身份,重新“争取”儿子的心,让他远离李哲那个危险人物?
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激动。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光明的道路,尽管这条道路的起点是出卖和背叛,过程充满未知和危险,终点更是虚幻缥缈,但此刻的他,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他必须抓住这根稻草,必须让自己相信,这条路是通的。
接下来的两天,王海就生活在这种焦虑、恐惧、以及间歇性狂热幻想交织的状态中。送饭送药的人每天准时出现两次,放下东西就走,从不与他交谈,也从不多看他一眼。他像被遗忘在了这个黑暗的囚笼里,只有身体的病痛(在药物作用下有所缓解,但依旧虚弱)和脑海里翻腾的各种念头陪伴着他。
他反复推敲、完善自己关于郑怀山“后手”的猜测,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,等赵志国再来时,该如何“不经意”地、但又足够引起重视地抛出这些线索,如何强调这些线索的重要性,如何暗示自己可以提供更多帮助,以及……如何在合适的时机,委婉地提出自己“小小的”请求。
他甚至开始幻想,等这一切结束,他“重获自由”后,要做些什么。首先,当然是回老家,去看看父母。他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让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亲戚看看,他王海又回来了,而且比以前更“有本事”。他要给父母盖一栋新房子,不,盖全村最阔气、最漂亮的房子!两层小楼,带院子,贴瓷砖,装落地窗,让父母在村里扬眉吐气!让那些曾经嘲笑他家穷、嘲笑他没出息的邻居,都羡慕得眼红!
对,盖最阔气的房子!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栋气派的小楼拔地而起,看到了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,看到了亲戚邻居们羡慕嫉妒的眼神。这不仅仅是一栋房子,这是他王海“翻身”的象征,是他洗刷耻辱、重获尊严的宣言!
然后,他要去见陈默。他要告诉儿子,爸爸不是坏人,爸爸只是犯了错,但爸爸已经立功赎罪了,爸爸以后会做一个好爸爸,会补偿他,会保护他,让他再也不用看李哲的脸色,再也不用寄人篱下……
这些幻想如此真实,如此美好,几乎让他忘记了此刻身处的黑暗囚笼,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等待宣判的、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。它们像毒品,暂时麻醉了他对现实的恐惧和绝望。
在第三天,或者第四天(王海已经有些分不清时间了)的傍晚,送饭的人离开后不久,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。这一次,是熟悉的、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王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是赵志国!他来了!
他立刻从床上坐起,努力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、散发着汗味和药味的衣服,用手梳理了一下油腻打绺的头发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,尽管这努力在苍白憔悴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面前显得徒劳。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准备好的“说辞”。
钥匙转动,门开了。赵志国走了进来,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夹克,表情平静。那个年轻的调查员跟在身后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录音设备,像之前一样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沉默地注视着一切。
“看样子,恢复得不错。”赵志国看了一眼王海,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讽刺。他在那张小木凳上坐下,目光落在王海脸上。
“托……托赵同志的福,好……好多了。”王海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赵志国不置可否,开门见山:“你上次提供的情况,我们初步核实了一部分。有些线索,有价值。”
王海的心猛地一跳,一股混合着狂喜和紧张的电流窜过全身。有价值!他提供的线索有价值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赌对了?意味着他的“价值”得到了初步认可?意味着他离“宽大处理”更近了一步?
“真……真的吗?那太好了!赵同志,我……我说的都是实话!绝不敢有半句假话!”王海急切地表白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。
“嗯。”赵志国点了点头,但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神色,依旧平静无波,“不过,有些关键问题,还不够深入。比如,你提到郑怀山和李哲之间,通过‘鼎睿咨询’等空壳公司进行利益输送,具体的资金流转路径,股权代持的协议存放地点,以及经手的其他具体人员,你上次说得比较模糊。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。”
王海心里咯噔一下。更详细的信息……有些细节,他自己也记不清了,有些协议,他可能只是听说过,没见过原件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表现出“不知道”或者“记不清”,那样会显得他“价值”不够。
“是,是,有些细节我上次可能没想起来,或者没说清楚。”王海连忙说,大脑飞速运转,“赵同志,您给我点时间,我好好回忆一下!一定能把细节都补上!还有……还有郑怀山平时处理这些敏感事情的习惯,他信得过谁,经手过哪些关键文件,我都可以再仔细想想!”
赵志国看着他,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急切和惶恐。几秒钟后,赵志国缓缓开口:“除了这些,你上次还提到,郑怀山可能留有更重要的记录,暗示在‘最危险的地方’、‘灯下黑’。”
来了!王海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他强压住激动,用力点头,用一种刻意压低、显得神秘而重要的语气说:“对!赵同志,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事!越想越觉得,郑怀山肯定留了后手!而且,东西很可能就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!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赵志国身体微微前倾,表现出适当的兴趣,但眼神依旧平静,带着审视。
“我仔细回忆了郑怀山平时的习惯和说过的话。”王海咽了口唾沫,开始叙述他精心构思(或者说,自我催眠)的“线索”,“郑怀山这个人,很信风水,也很看重老家的宗族观念。他发达后,给老家修路、修祠堂,还给他父母修了很气派的坟。我觉得,以他的性格,如果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老家,藏在祠堂或者祖坟附近,是最有可能的!那地方,公开,但又没人会去仔细搜查,这就是‘灯下黑’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赵志国的表情。赵志国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还有!”王海受到鼓励,继续道,“郑怀山在郊区有个私人鱼塘,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开的,很偏僻。他偶尔会一个人去钓鱼,不让别人跟。鱼塘边有个小木屋。我怀疑,那里也可能是他藏东西的地方之一!他可能觉得那里安全,不容易被人注意到!”
“还有吗?”赵志国问,声音平静。
“还有……他喜欢古玩字画,办公室里、家里都有很多。会不会藏在某幅画的夹层,或者某个古董家具的暗格里?不过这个可能性小一点,因为警方肯定搜查过他的住处和办公室了。”王海又补充道,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赵志国的反应,“赵同志,我觉得,重点应该放在他老家和那个鱼塘!特别是老家!他有一次喝多了说过,‘有些东西,得埋在根里才踏实’,我觉得就是在暗示这个!”
赵志国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思考王海的话。王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等待着“判决”。
“你提供的这些方向,我们会去调查。”赵志国终于开口,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不过,王海,你要清楚,调查需要时间,也需要确凿的证据。仅仅靠猜测和推断,是不够的。”
王海的心一沉,连忙说:“我明白!我明白!赵同志,我……我愿意配合!如果需要,我可以带你们去!我认识去他老家的路,也认识那个鱼塘!我……我可以帮你们指认具体位置!”
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“价值”和“诚意”,甚至不惜主动提出“带路”。这既是表忠心,也是一种试探——试探赵志国是否信任他,是否愿意给他一定的“行动自由”。
赵志国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内心。“带路的事,以后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你继续回忆,提供更多、更具体的线索。特别是关于资金流向、关键人物、以及郑怀山可能留下的任何实物证据的线索。你的记忆越清晰,线索越具体,对我们的帮助就越大,你个人的处境,也才能有相应的改善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明白!”王海用力点头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赵志国话里的关键词——“处境改善”。他等的就是这个!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趁热打铁,抛出他思虑已久的、那个“小小的”请求。
“赵同志,我……我一定尽全力回忆,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!绝无保留!”他先表了决心,然后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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