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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“请离开”

    第296章 “请离开” (第2/3页)

之间那道深刻的裂痕。

    李哲依旧很忙,很少回来吃饭。偶尔在家,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家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,但他从不询问,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,淡淡地扫过陈默和明显憔悴沉默的王芳,然后若无其事地用餐,处理自己的事情,仿佛家里的一切情绪波动都与他无关。这种刻意的忽略,反而让陈默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他知道,李哲什么都知道,只是不屑于,或者认为时机未到,去插手。

    陈默知道,僵局必须打破。母亲可以继续沉浸在她的悲伤、愤怒和对父亲不切实际的幻想中,但他不能。他要往前走,就必须清理掉道路上所有可能绊脚的碎石,尤其是父亲王海这块最大的、最不稳定的石头。他不能让自己和母亲,永远活在被王海这个名字笼罩的阴影下,更不能让自己,因为与王海的血缘关系,而成为某些人(比如李哲,或者那些调查人员)眼中潜在的、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切割。不仅仅是他个人内心的决绝,更需要一个对外的、清晰的姿态。他要告诉所有人,尤其是可能还在关注着这件事的人(比如赵志国,比如李哲),他陈默,与王海,是两个独立的个体。王海的罪孽,由他自己承担,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这个决定并不容易。这意味着他要再次直面母亲的痛苦,甚至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冲突。也意味着,他要彻底斩断与那个给予他一半生命的男人之间,最后一丝名义上的、社会层面的联系。这将是一个痛苦但必要的手术。

    周末的下午,李哲罕见地在家,坐在客厅宽敞的落地窗边,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,手边放着一杯咖啡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冷峻而专注的侧影。王芳在厨房里,心不在焉地洗着水果,水声淅淅沥沥。外公外婆在房间里休息。

    陈默深吸一口气,走到客厅,在李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他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口,声音清晰而平稳,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决断力。

    “李叔叔,我想跟您谈谈。”

    李哲从屏幕上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默,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,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。“嗯,你说。”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,仿佛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“是关于我父亲,王海的事。”陈默开门见山,没有丝毫躲闪。他注意到,厨房的水声似乎停了一瞬,但很快又响了起来,只是节奏有些紊乱。

    李哲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专注,表示他在听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他卷进了很麻烦的事情,可能还牵扯到……一些不该牵扯的人和事。”陈默谨慎地选择着措辞,避免直接提及郑怀山或更敏感的名字,“我和我母亲,之前因为无处可去,暂时住在这里,给您添麻烦了。我很感激您这段时间的收留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客气,你母亲是我的朋友,照顾你们是应该的。”李哲的声音温和,但听不出多少温度,更像是一种礼貌的社交辞令。

    陈默点了点头,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他今天的目的不是表达感谢。“我想说的是,关于王海,关于他的事情,我和我母亲,希望有一个明确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也似乎在给厨房里的母亲,以及可能竖起耳朵听的李哲,一个缓冲的时间。然后,他用一种清晰、坚定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从我个人的立场,也从我和我母亲这个小家庭的立场,我们与王海,正式划清界限。他的任何行为,他的任何选择,他的任何后果,都只代表他自己,与我们无关。我们不参与,不过问,不承担,也不接受任何因此而来的连带责任或影响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确保每个字都能被清楚地听到和理解。这不是一个少年在赌气,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、正式的、单方面的声明。

    厨房的水声彻底停了。一片寂静。陈默能想象到母亲此刻僵立在厨房门口,脸色煞白,捂着嘴,或者用湿漉漉的手死死抓住门框的样子。但他没有回头。他必须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继续看着李哲,目光坦然而坚定,“如果将来,有任何与王海有关的人,或者相关部门,因为他的事情来找我们,询问、调查,甚至提出任何要求,我们的态度都会是:不知情,不参与,不负责。我们愿意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,提供必要的、客观的情况说明,但仅此而已。我们不会为他辩解,不会替他求情,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、以他为纽带的交换或条件。”

    他这是在明确地告诉李哲,也间接地告诉可能存在的其他“观众”:别想利用我们,别想把我们拖下水。我们是独立的,是干净的,是与王海切割清楚的。

    李哲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近乎欣赏的光芒。这个少年,比他想象中更清醒,也更果决。这种与生父彻底切割的勇气和决断,不是每个人都有的,尤其是在这个年纪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陈默补充道,语气放缓了一些,但依旧坚定,“这里毕竟是您的家。我和我母亲一直住在这里,名不正言不顺,也给您和您的家人带来诸多不便。所以,等我高考结束,无论成绩如何,我都会搬出去。我会想办法打工,或者申请助学贷款,负担我大学期间的费用。我母亲……她如果愿意,可以暂时留下,但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住处,接她离开。我们不能,也不应该一直打扰您。”

    这是第二层意思:撇清与王海的关系后,也要逐渐撇清与李哲过于密切的、寄人篱下的关联。他要独立,要从李哲的羽翼下走出来,即使那意味着更多的艰难。

    李哲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。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,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“拖油瓶”。

    “你想搬出去?”李哲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就凭你?一个还没上大学的学生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打工,可以做家教,可以申请助学金和贷款。”陈默迎着他的目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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