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章:秋雨落巷,青石板湿,人心柔软 (第2/3页)
。“下雨天还出来?”
“想走走。下雨天的巷子好看。”
陈守安放下账本,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面的雨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,反而比刚才大了一些。雨丝变得更密了,从天上连到地上,像无数根透明的线,把天地缝在一起。
“这场雨好啊,”陈守安说,“秋雨贵如油。下了这场雨,地里的庄稼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您还种地?”
“不种了。但巷子里有人种,巷口出去,往东走一里地,有一片菜地,巷子里好几家在那儿有地。这场雨一下,菜就好长了。”陈守安说着,从门后面拿了一把伞,撑开,走进雨里。“我去老周那儿看看,他屋顶有个地方漏雨,不知道修好了没有。”
小满跟在陈守安后面,往巷子深处走。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雨里变得闷闷的,啪嗒啪嗒,像两匹马在湿地上小跑。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伞的边缘形成一道道水帘,小满透过水帘看巷子,觉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了,像一幅没有对焦的照片。
走到无花果树下的时候,他们看见周明远正站在屋顶上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手里拿着一块油毡布,正在铺屋顶。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流下来,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,专注地把油毡布铺在瓦片上,用砖头压住四角。
“老周!下来!雨这么大,你上去干什么!”陈守安仰着头喊。
周明远低下头,看了他一眼,摆了摆手,意思是——没事,快好了。
陈守安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。他知道周明远的脾气,说了也没用。他站在树下,看着周明远把油毡布铺好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漏雨的地方了,才顺着梯子慢慢爬下来。他爬梯子的动作很慢,每下一级都要停一下,手紧紧地抓着梯子的两侧,斗笠歪了也不管。小满想过去扶他,陈守安拦住了她。
“别扶,他自己能下来。你扶他,他觉得你看不起他。”
小满收住脚步,站在旁边,紧张地看着周明远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最后一级,他的脚踩到了地面,整个人站稳了,才把梯子放倒,靠在墙上。他摘下斗笠,甩了甩上面的水,雨水从斗笠上飞出去,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。
“修好了?”陈守安问。
周明远点了点头。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,雨衣没遮住的地方全湿了,贴在身上,但他好像不觉得冷。他走到屋檐下面,蹲下来,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干布,擦手上的水。擦完了,站起来,看了小满一眼,又看了陈守安一眼,然后转身进屋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端着一个搪瓷杯出来,杯子里是热茶,冒着白气。他把杯子递给陈守安。
陈守安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又递给小满。小满喝了一口,茶是姜茶,辣辣的,暖暖的,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。她又喝了一口,把杯子还给周明远。周明远接过杯子,站在屋檐下面,慢慢喝着,看着雨。
三个人站在屋檐下,谁也没说话。雨在他们面前落下来,像一挂透明的帘子,把天地隔成两半。帘子外面是湿的、冷的、喧嚣的;帘子里面是干的、暖的、安静的。小满站在这个帘子里面,觉得安全,觉得踏实,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现在去处理。
她想起以前在城里的时候,下雨天是她最讨厌的天气。下雨会让交通瘫痪,会让地铁挤得喘不过气,会让她的鞋子和裤脚湿透,会让她的头发贴在脸上。她会站在地铁站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,心里骂一句,然后冲进雨里,跑着去上班。那时候她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一场雨,从来没有听过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,从来没有闻过雨后泥土的味道。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麻烦,一个需要克服的障碍。
现在她站在周明远的屋檐下,看着雨,觉得雨不是麻烦。雨是天空给大地的礼物,是让万物生长的东西,是让人停下来、慢下来、安静下来的理由。
雨小了一些。小满告别了陈守安和周明远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她走到老孙的照相馆门口,门关着,但窗户里透出红色的光——老孙在暗房里洗照片。她想起老孙说过,下雨天暗房里的光线最好,因为外面的杂光少,洗出来的照片颜色最正。她没有敲门打扰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巷底的时候,她看见了那盏旧路灯。雨里的路灯和平时不一样。灯罩上的灰尘被雨水冲掉了,露出乳白色的搪瓷,灯泡的光透过雨水打湿的灯罩,变得朦朦胧胧的,像一团被水浸泡过的棉花。灯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石板反着光,整个光斑比平时大了一圈,边缘模糊了,像一朵盛开在雨夜里的蒲公英。
那只黑猫又来了。它蹲在灯下,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,显得比平时瘦了很多。但它没有躲雨,就那么蹲在雨里,眯着眼睛,好像在享受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。小满走过去,把伞伸到黑猫的头顶上,给它挡住雨。黑猫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蹲着,没有走。
小满蹲下来,和黑猫一起蹲在伞下。雨打在伞面上,噗噗噗噗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她看着那盏灯,看着灯光在雨里晕开,觉得这盏灯像一个人在雨夜里点着灯等人。等谁呢?也许谁都不等,也许在等所有路过的人。
她在灯下蹲了一会儿,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。黑猫也跟着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水,水珠从它身上飞出去,溅在小满的裤腿上。它看了小满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,消失在巷底的雨幕里。
小满撑着伞往回走。走到杨婶的客栈门口时,她看见杨婶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在修剪门口那盆被雨水打歪了的花。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滴在她的手背上,她也不躲。
“杨婶,您怎么在外面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