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投效 (第3/3页)
。邻居说不太准,但他胆小。”
“你从这三个人嘴里掏出来的东西,只经过你一个人。你师弟那边只传口信,不留帛书。”
子产跪下去,额头贴在地上。“草民明白。哪天被人戳破,草民不过是个想烧琉璃的疯匠人,和君上没有半点干系。”
林川低头看着他。五十多岁的老陶工,跪在地上,把自己说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。他在京地烧了三十年陶,不肯烧军器才逃出来。他逃出来不是为了活命,是不想再替叔段干活。
“寡人不要你的命。寡人要你的眼睛和耳朵。你继续在新郑烧陶,把你师弟、表兄、邻居的线都牵起来。出了纰漏,寡人派人送你出城。”
子产的额头还贴着地面,肩膀微微发抖。不是怕。
林川走出陶坊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市坊里人头攒动,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子服跟在身后小声问这个子产能信吗,林川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市坊里比朝堂上真,陶工嘴里比斥候嘴里干净。他方才对子产说的那几句话,和三年前与祭仲深夜密谈时说的其实是同一套。三年过去,对象从两朝元老变成了市井匠人,话术没变,但他的位置变了。三年前他在朝堂上孤零零一个,夜里对着油灯看舆图,除了祭仲之外谁也不敢信。现在他在市坊里安了一根钉子,在山谷里藏了一队兵,在京地叔段身边还埋着一个拉柘木弓的子都。每颗子都不是白给的,布一半靠信,另一半靠彼此把柄都捏在一条绳上。
路过酒肆时里面有人高声说话。京地口音,嗓门大,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楚。
“……城墙修了三年还在修,东墙完了西墙,我爹修城累断了腰,被抬回来躺了两个月。死了!”那人拍着桌子,酒碗蹦了一下。
林川的脚步停了一瞬。他没有进去,继续往前走。子服小跑着跟上来,脸上没了紧张,多了些茫然。他大概在想,君上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