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遍布阉党眼线,装傻充愣避杀局 (第3/3页)
头,“每次都是刘承亲自端过来,王爷您说‘放那儿吧’,他就安安静静放下,然后退出去。但每次走之前,都会盯着那碗药看半天,像是在看您到底喝没喝。”
林砚缓缓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就对了。
魏忠贤派这个懂医理的刘承来,从来不是为了给他补身子,而是为了第三重试探——试探他对魏忠贤的戒心。
如果他毫无防备地喝了,说明他要么蠢到毫无防备,要么对魏忠贤全然信任,不足为惧;如果他直接拒绝,甚至出言质问,就说明他心思缜密,对魏忠贤充满防备,必然会引起魏忠贤的忌惮。
而他现在的做法,是最稳妥的破局之法:不喝,但也不说不喝。药端过来,就放在桌上,然后转头就“忘了”,等药凉透了,就让丫鬟端走倒掉。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姿态。
不是明确的拒绝,也不是坦然的接受,只是一种丢三落四的“疏忽”。
一种只有胆小懦弱、心思散漫、连自己身子都不上心的废物王爷,才会有的疏忽。
刘承每次盯着药碗的目光,回去禀报给魏忠贤的,也只会是:信王没喝药,但也不是故意不喝,只是性子马虎,转头就忘了。
这,比直接拒绝,要让人放心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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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午后,一场更棘手、更凶险的试探,悄然而至。
李朝钦手里拿着一个素色信封,恭恭敬敬地走进正院,见到坐在石凳上发呆的林砚,立刻躬身行礼,双手将信封递了过来,语气谄媚:“殿下,这是魏公公让奴婢亲手转交给您的亲笔信,魏公公说,有要事叮嘱殿下。”
林砚像是被吓了一跳,手里把玩的石子都掉在了地上,脸上露出几分惶恐,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,指尖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:“魏公公……亲笔信?这……这如何敢当,劳烦李公公亲自跑一趟。”
他故作笨拙地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,缓缓展开。
信不长,寥寥数语,却字字都藏着钩子。
魏忠贤在信里说,朝中近来有奸佞不安分,趁着天启帝病重,暗中勾结图谋不轨,他已经出手处置了一批,但担心余党会牵连到信王,所以特意写信提醒他“小心提防”,若是有任何可疑之人接近王府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他,他定会派人护信王周全。
落款处,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字:**臣魏忠贤谨呈**。
一个“臣”字,落在林砚眼里,却像淬了毒的钩子。
魏忠贤权倾朝野,连天启帝都要敬他三分,如今却对着他这个闲散藩王称臣,哪里是恭敬,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,更是一场精准到毫厘的试探。
这封信,从来不是什么善意的提醒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。
第一层,是试探他与朝中官员有没有私下联络。如果他顺着话头,说出什么人曾接触过王府,就说明他早有布局,与外臣有所勾连;如果他什么都不说,倒也符合胆小怕事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设,暂时不会露馅。
而最毒的,是第二层——这封信本身,就是一个致命的诱饵。
一旦他收下这封信,只要这件事传出去,立刻就会变成“阉党勾结藩王”的铁证。到那时,东林党会把他当成魏忠贤的同党,群起而攻之;魏忠贤也能随时把这封信抛出来,拿捏他的生死,让他彻底沦为对方的傀儡。
无论他收与不收,只要这封信留在他手里,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林砚不动声色地将信纸重新折好,递还给了李朝钦,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。
李朝钦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:“殿下,这是魏公公特意写给您的信,您这是……”
“本王不敢收。”林砚慌忙摆着手,身子都微微往后缩了缩,一副怕惹祸上身的样子,“这都是朝堂上的大事,本王一窍不通,也管不了。李公公,你把信带回去,就说……就说本王知道魏公公的好意了,多谢公公提醒,可这些事,本王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”
李朝钦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。
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王爷,竟然连魏忠贤的亲笔信都敢不收。
“殿下,”他试探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施压,“这可是魏公公的一片心意,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。您若是不收,奴婢回去,实在不好向魏公公交代啊。”
“那就烧了。”林砚打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,却依旧带着几分怯懦,“你就回去跟魏公公说,本王胆小,不敢碰这些朝堂上的东西,怕惹祸上身。你亲眼看着,是本王让你烧的,魏公公不会怪你。”
说着,他拿起石桌上的烛台,将跳动的火苗直接递到了李朝钦面前。
李朝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,确认他眼底只有惶恐,没有半分伪装,最终还是拿起那封信,凑到了火苗上。
橘红色的火苗舔上宣纸,瞬间蔓延开来,黑色的灰烬随风飘起,转眼就化为了一地飞灰。
林砚看着那堆灰烬,长长地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这封信,烧了,便死无对证,这件事就等于从未发生过。
没发生过的事,永远成不了刺向他的刀,也成不了拿捏他的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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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信王府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槐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。
林砚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毫无睡意,把这几天的经历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。
送药、安插眼线、送信试探——魏忠贤布下的三重杀局,他已经有惊无险地闯过了两重半。
可他清楚,接下来,还会有更狠、更凶险的试探。
他记得大纲里写得清清楚楚,魏忠贤很快就会拿出最后的杀招——伪造天启帝的遗诏,来试探他对皇位的真实态度。
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关。
如果他表现出半分对皇位的渴望,魏忠贤很可能会提前动手,随便找个“暴病身亡”的由头,换掉他这个不好控制的继承人,另立一个更听话的藩王。
可如果他对皇位的抗拒太过强烈,也一样会招来杀身之祸——一个不想当皇帝的信王,留着有什么用?万一他日后被东林党利用,反过来对付魏忠贤,岂不是养虎为患?
这其中的分寸,必须拿捏得分毫不差,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王爷?”富贵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,压得极低,“您睡了吗?”
“进来。”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