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:迟来的正义(二) (第1/3页)
金的身体从冰墓里运出来那天,昆仑山下了一场罕见的冰雹。不是指尖大的那种,是拳头大的,砸在车顶像擂鼓,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。铁山亲自带着暗影司的人下到冰裂缝里,用登山绳把金固定在担架上,一寸一寸地往上拉。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,手臂直直地伸着,像是在指着天空。
林阳站在裂缝边,冰雹在头顶呼啸,砸在他的安全帽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低头。他看着金的遗体被拉上来,看着那张苍白的、几乎没有血色的脸,看着胸口那个已经被冰填满的血洞。
“放车上。”林阳的声音很平静。
铁山从裂缝里爬上来,浑身是冰碴子,嘴唇冻得发紫。他看着林阳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金是他带进暗影司的,当初是他亲手拍着金的肩膀说“以后就是兄弟”。现在,兄弟走了,他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车队朝昆仑基地驶去,冰雹打在车窗上,啪啪作响,像无数只小手在敲。林阳坐在副驾驶,透过布满冰花的玻璃看着外面灰白的世界。金坐在后排,身上盖着铁山的大衣,头靠在车窗上,像是在打盹,像是随时会醒。
“铁山,你觉得金会后悔吗?”林阳开口。
铁山愣了一下: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来找答案。”
铁山沉默了很久,手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前面的路被冰雹砸得坑坑洼洼,车轮碾过,溅起一片泥水。
“不会。”铁山说,“他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逃。逃出清洗派,逃到省城,逃到我们这儿。这次他不想逃了。”
林阳没有再说话。
基地的临时停尸房设在物资仓库的角落里,用活动板房隔出来的,不大,勉强能放几具遗体。金被放在中间的不锈钢床上,铁山把他的大衣盖得更严实了一些。
“林总,龙老来了。”老马在门外说。
林阳走出去,龙老站在仓库门口,没打伞,冰雹打在他身上他也不躲。他的头发全白了——也许是冰雹,也许是昨天才白的。
“龙老,您不该来。”
“我儿子也是这样躺着的?”龙老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铁皮。
林阳点头。
“我能看看他吗?”
林阳侧身让开,龙老走进去。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金的脸,看了很久,伸手把金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。那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醒他。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龙老说,“但他做了我儿子没做完的事。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金用命换来的真相。”林阳说,“我还没来得及谢他。”
龙老转身,走到门口停下。
“林阳,清洗派在省城的据点,我们找到了。不是废弃化工厂,不是城西物流园,是省人民医院,就是丹丹上班的那家医院。”
林阳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握住了。省人民医院,丹丹在那里上班,张美玲在那里体检,小曦在那里打过疫苗。清洗派就在他们身边,在他们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。
“确定?”
“暗影司的人潜伏了一个月,拍到了进出的人员名单。”龙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阳,“你看看。”
林阳打开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,其中几个他认识——急诊科的副主任,药房的药剂师,住院部的护士长,还有保卫科的副科长。
“这些人,都是清洗派的人?”
“外围成员。真正的核心,还没露面。”
林阳把纸折好放进口袋。丹丹每天在医院,和这些人一起吃饭、一起开会、一起抢救病人,他们随时可以动手,随时可以伤害她,但一直没有下手。他们在等什么?等命令,还是等时机?林阳不敢想。
“龙老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要回京城了。有事打电话。”龙老走了,冰雹打在他身上,他没有回头。他的背影很直,直得像一把插进土里的剑。
林阳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龙老的车消失在冰雹中。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丹丹的号码——今天她休息,在家。
“丹丹,你今天别去医院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医院有清洗派的人。我查到了名单,里面有你科室的人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丹丹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谁?”
林阳犹豫了一下。“先别问了。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一个人处理?不,我要知道是谁。每天和我一起吃饭、聊天的同事,是想要我命的人,你让我怎么不去想?”
林阳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和恐惧。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翻着名单上的名字,最终选了一个——李梅,住院部的护士长,四十多岁,丹丹曾说过她是个很和善的人。
“李梅。”
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,丹丹没有挂电话,她只是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丹丹挂了电话。
林阳握着手机,站在冰雹中久久没有动。
傍晚,冰雹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山上,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。林阳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,客厅的灯没开,张美玲在厨房做饭,油烟机轰轰响,小曦在地毯上玩积木,搭了一个高高的塔,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上放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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