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终章二·长大后的润润 (第2/3页)
解剖学吧,抑或是在波旁宫区的家里,偶尔撞见母亲被剧烈的咳嗽压弯了腰,又在她发觉自己之前悄悄离开。
顾言深倒是提过一次,说想学医就去学,不必被家业束缚。少年当时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窗户半开着,勒阿弗尔港的海风夹着咸腥的水气味涌进来,吹动了他额前鸦青的发丝。黑发微卷,自然而不刻意,垂在额前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。不是欧洲人那种涂了粉似的、不透光的白,是一种瓷器似的、薄得透光的白——白釉下头隐隐透着青和粉,像钧窑的月白釉,又像定窑的甜白。
那是江南沈家在苏州的雨巷里浸润了几代人的底色,入了骨,漂了洋,到了异国他乡,还是从这张少年的脸上露了出来。
他的眼尾微微挑上去。眼珠是极深的茶色、太阳晒过之后会透出茶褐色的深。
睫毛浓密而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鼻梁从眉心一路下来,线条既峻峭又柔和,像是谁用了一支狼毫小笔,蘸着淡墨,在宣纸上一遍一遍地渲染出来的。
薄嘴唇抿着,唇色天生带一点点红,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。那是顾家几代人用教养堆出来的温和,也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矜贵。
他有一张让人看了会觉得好看、但要仔细想想才能说清楚哪里好看的脸。不是因为五官中有某处生得格外夺目,而是因为所有这些线条、棱角和弧度的组合,恰好落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区间里。
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明艳,是经得起看的。每次看了都还会觉得好看。别的东西看久了会厌倦,这张脸不会。
欧仆端了茶进来。
茶具是塞夫尔瓷窑的出品。细白瓷,描金边的玫瑰纹样,缠枝蔓连。
顾言深是懂瓷器的人,通运公司的业务中有一部分便是从国内选购瓷器销往欧美。少年自小便在这份熏染中,对釉色、胎质、款识的分辨,耳濡目染便成了本能。
这套塞夫尔的素瓷在巴黎的餐橱里搁了好几年,寻常待客都不算拿得出手的,但少年偏爱它不张扬的白,便一直用它。
他接过碟子,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柄,先看了仆欧一眼,轻轻说了一声“MerCi”。
那一声很轻,像用两根手指头拈起一片花瓣,却清清楚楚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。不是客套,是教养,是习惯了把人看进眼里去。
他端起来啜了一口,搁下,用指尖拢了拢杯沿,像是在抚摩一件熟稔的老物件。
青瓷这时开了口。
“润润。”
她叫他的时候,语气和平时一样,不轻不重,不疾不徐。
他微微侧了侧头,黑发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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