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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终章三·黄安娜

    第206章 终章三·黄安娜 (第2/3页)

珊笑了,“那你算是来对了。”说着侧了侧身,向身后的病房门抬了抬下巴,语气自然而随意,“我来陪着青瓷姐姐做检查。”

    黄安娜听到“青瓷”这个名字,愣在原地。她本来只是出于礼节向黄宝珊打个招呼,没想到猝不及防听见了这两个似乎在睡梦中也会听到的字。

    青瓷。不是什么瓷器釉色,是一个人。一个她从未见过,却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无数遍想起,那个人曾经用半醉的、含混的、仿佛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叫过的名字。

    秦渡很少喝醉。或者说,她认识他这些年,没见过他醉过。

    他永远是清醒的,克制的,说话的分寸、举杯的时机、看人的目光,都在一种精准的、可预测的范围内。

    他不允许自己失控。

    但有一次,只有一次,那是他刚到旧金山不久,为了她在唐人街一掷千金的那个晚上,他喝了很多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在社交场上端着水晶杯小口啜饮的喝法,是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,一个人坐在空了半瓶的威士忌旁边,一杯接一杯地灌。安娜坐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只是坐在那里,替他倒酒。

    那晚秦渡说了很多。关于旧金山,关于葡萄酒,关于那个他不愿提起却又放不下的故园。他说到一些人事,语气渐渐从谈正事的清冽,变得柔和下去,像一把收拢了锋芒的剑,露出了剑脊上那些不为人所见的、细密的、被常年摩挲过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青瓷。”那两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翻上来的,带着威士忌的灼烧和一种说不清是温柔还是痛苦的沙哑。

    安娜没有问他青瓷是谁。她只是记住了那个名字。记住了他说那两个字时,整张脸上那些坚硬的、疏离的、拒人千里的线条,在一瞬间全都收了起来,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安娜见过秦渡谈判时的冷静,见过他与人对酌时的从容,见过他在葡萄园里检查橡木桶时的那一份专注与耐心。

    那些都是真的。但那天晚上的秦渡,她从未见过。彼时她还不确定“青瓷”是谁,如今一切都串了起来。青瓷,沈青瓷。

    那个让秦渡在一千个清醒的夜晚,都无法抵御一次半醉时脱口而出的人。

    黄安娜站在原地,脑子里翻涌着许多念头,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病房半掩的门。光线从门缝里淌出来,柔和的,不刺眼。

    宝珊先推门进去,说“青瓷姐姐,你看谁来了”。

    她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。

    午后三点钟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东河的水面上折了一道弯,又穿过玻璃,落在房间里,恰好铺在她的半侧脸颊上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豆沙色的缎面旗袍,服服帖帖地顺着她的身形垂下去,在腰侧收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弧线,又在膝弯处散开,铺在椅面上。那件藕荷色的羊绒披肩松松搭在肩上,流苏长长短短地垂下来,在旗袍的立领旁边轻轻扫着,像柳枝拂过石栏。

    鬓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,挽了一个低低的髻,用两根暗色的发簪别着。几缕极细的碎发从鬓角滑出来,在耳边微微卷着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,像羊脂玉在灯下透出来的光。

    耳上悬着一对嵌了淡紫色水晶的包金圆环耳坠,水晶的切面在光线里转着极细的、极轻的光,和藕荷色披肩的色调遥遥和着,若有若无的,不刺眼。不注意看,几乎要忽略过去,注意到了,便觉得这房间里所有的颜色都因那一点淡紫而活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正侧着头与宝珊说话,听见脚步声,便慢慢转过来。

    抬眼。

    黄安娜后来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个瞬间,试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不是“惊艳”,太轻了,太浅了,那是给初次登台的年轻女演员的词,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,像拿一个铜板去称一座山的重量。也不是“美丽”,太泛了。

    那是怎样一张脸。豆沙色的立领严严实实地护着脖颈,一颗银线盘成的扣子卧在最上端,襟沿顺着胸口偏左的位置缓缓斜下去。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,上面汪着水光,目光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溪水,不凉,不热,从人身上淌过去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眼角的细纹很浅,笑起来的时候,那些细纹便聚在一起,让人看了,心里头会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沈青瓷。名动一时的第一美人,准确来说,这世上所有的形容词,放在她身上,都显得单薄。

    她只是坐在那里,披着一件藕荷色的披肩,耳坠子在光里轻轻晃。

    鬓边没有一丝乱发,旗袍的襟沿从领口到腋下,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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