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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七章 并肩

    ## 第七章 并肩 (第2/3页)

字,和这些证据。这些证据,是爸爸用二十年时间收集的。里面记录了林远山在A中董事会里做过的所有不该做的事——行贿,受贿,操纵校董会选举,挪用捐款,等等等等。每一项都有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、证据来源。

    爸爸不是圣人。爸爸收集这些证据,一开始是为了报复。但后来,爸爸遇到了你妈妈,有了你,爸爸心里的恨就慢慢淡了。爸爸把这些证据收起来,再也没有碰过。

    但爸爸还是把它们留了下来。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怕。怕有一天,林远山会发现你的存在,会因为你是我女儿而伤害你。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,这些证据,就是你的盾牌。

    莹莹,爸爸希望你永远用不上这些东西。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用,爸爸希望你知道——你不是在报复,你是在保护自己。保护自己,永远没有错。

    爱你们的,爸爸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读完信的时候,脸上全是眼泪。她没有擦,让它们流,让它们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,把那些字洇湿了一点。

    林婉清也在哭。但她没有出声,只是用手帕捂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那间豪华的会客厅里,面对面地哭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照在茶几上那些证据上,照在她们交叠的手上,照在那封泛黄的信上。

    哭了大概五分钟,邱莹莹先停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干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那些照片和文件,一张一张地看。

    照片里拍的是A中校董会的一些文件——合同、转账记录、会议纪要。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,日期、签名、公章,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文件里有一份是林远山和某个校董的往来邮件打印件,内容涉及一笔五十万的“咨询费”,用于换取对方在董事会上的投票支持。

    录音带和U盘里的内容她没有当场听,但她知道,那里面一定记录了更多更直接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些证据,够不够让林远山坐牢?”邱莹莹问。

    林婉清擦了擦眼泪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这些证据能证明他做了不该做的事,但不够刑事立案的标准。最多能让他在董事会里失去席位,让他名誉扫地。但如果你想要他坐牢,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——比如他亲自下令伪造举报信的证据,比如他动用林氏基金的钱来操控A中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证据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在他手里。”林婉清说,“在他保险柜里。在他律师手里。在他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先让他失去席位。先让他名誉扫地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敬佩又像心疼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你比你父亲更狠。”她说,“你父亲用二十年收集证据,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。你拿到证据的第一天,就想好了怎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父亲有东西可以失去。”邱莹莹说,“他有我妈妈,有工作,有一个虽然穷但完整的家。他不敢赌。我没什么可失去的。我妈妈已经病了一年多,我的保送资格被冻结了,我的名誉被毁了,我的学生会职务被停了,我的资助被中止了。我已经在谷底了。从谷底往上走,每一步都是向上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阳光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说得对。”她背对着邱莹莹说,“你值得一个干净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是我这辈子欠你父亲的。”林婉清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欠他一句对不起。但我永远没有机会说了。所以我想还给你——还给他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沉淀了二十年的、像陈年老酒一样浓烈的愧疚和决心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邱莹莹说,“那我们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欧阳育人推门进来,看了看邱莹莹,又看了看林婉清。

    “谈完了?”

    “谈完了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做?”

    邱莹莹拿起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,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记者。”

    欧阳育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记者?你想把这些证据公开?”

    “一部分。”邱莹莹说,“不能全部公开,因为有些证据涉及到其他人,在没有证实之前公开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。但有一部分是可以公开的——比如林远山操纵校董会的那份邮件记录,比如他用林氏基金的钱向校董行贿的证据。这些东西,足够让媒体写一篇漂亮的报道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认识一个记者,《城市早报》的,叫方远。他做调查报道做了二十年,口碑很好,不会轻易被收买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帮我联系他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林婉清看着她,“你的名字不能出现在报道里。你不能以任何形式被卷入这件事。你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,你的任务是高考,不是和整个林氏集团对抗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欧阳育人先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同意。”他说,“你的名字不能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我监护人。”邱莹莹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的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找了一个词,“合伙人。”

    “合伙人?”

    “并肩作战的合伙人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吧,合伙人。那你说,我的名字不出现,那这些证据以谁的名义提供给记者?”

    “以我的名义。”欧阳育人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?”

    “欧阳集团的少东家,实名举报林氏集团董事长林远山操纵A中校董会、行贿受贿、挪用慈善基金。这个新闻标题,够不够大?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疯得多。不是那种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疯,是那种“我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我根本不在乎”的疯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她问,“你实名举报林远山,等于欧阳集团和林氏集团公开宣战。你爸会怎么看你?”

    欧阳育人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、近乎残忍的轻松。

    “我爸?”他说,“我爸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爸也想扳倒林远山?”

    “A中的董事会,表面上是七个人,背后是两股势力的角力。一股是以我父亲为首的欧阳系,一股是以林远山为首的林氏系。二十年前,我父亲输了一局,让林远山在董事会里坐大。二十年来,我父亲一直在找机会翻盘。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靠在沙发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欧阳育人会出现在她面前。为什么他会帮她。为什么他会做那么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。不是因为同情,不是因为好感,甚至不完全是“后来是你”。是因为——她是这场棋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是她父亲用二十年布下的局,是她自己用十七年的努力铺好的路,是欧阳家等了二十年的机会。

    所有的线,在这一刻,全部汇聚到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着欧阳育人。

    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“从你出事之后,我开始查。查着查着,就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在调查。你需要自己找到答案。别人告诉你的答案,你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这场仗,我来指挥。你不是我的老板,不是我的上级,不是我的保护者。你是我的合伙人。我们平起平坐。”

    欧阳育人看着她,那双极深的黑眼睛里有一种光芒在跳动。不是兴奋,不是激动,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像篝火一样慢慢燃烧的、温暖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女王陛下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,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,”她说,“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邱莹莹问。

    “年轻时候的事。”林婉清站起来,“我去给方记者打电话。你们在这里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会客厅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邱莹莹和欧阳育人。

    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邱莹莹坐在沙发上,手里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欧阳育人坐在她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欧阳育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晚在楼下待了一整夜,你不困吗?”

    “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去睡觉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要来见林婉清。我怕你不来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攥住了。不是疼,是那种“原来你也会怕”的、又酸又软的、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的事,不会反悔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你忽然想通了,觉得不值得,觉得应该放弃,觉得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系统。我怕你一觉醒来,觉得还是退学比较轻松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袋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退学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过我父亲,要考上北京大学。我说过的话,不会改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低,“但听到你亲口说,我才能安心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,照亮了他干裂的嘴唇,照亮了他卫衣领口上那小块深色的水渍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疲惫得像一个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的人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不是那种睡饱了的亮,是那种“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”的、被使命感和信念支撑着的亮。

    “你睡一会儿吧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在这里。林婉清说等一会儿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你先睡,方记者来了我叫你。”

    欧阳育人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十秒钟后,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缓慢了。他睡着了。在她面前,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,在阳光最亮的时候,在短短十秒钟内,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,觉得他像一个小孩。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孩,是那种“终于可以不用装了”的、卸下了所有防备的、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的小孩。

    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卷翘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嘴唇抿着,但不再是那种刻意的、审视式的抿,而是那种放松的、自然的、像在做一个好梦的抿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这么近、这么久地看过他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想碰一下他的睫毛,但在离他的脸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她把手收回来,抱紧文件袋,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    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林婉清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邱莹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,指了指睡着的欧阳育人。

    林婉清点了点头,放轻了脚步,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一张纸条推过来。纸条上写着:

    「方记者同意了。今天下午三点,在城南的茶馆见面。他问有没有更直接的东西——比如录音或者视频。」

    邱莹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纸条上。

    「这是录音。林远山和某个校董的电话录音,内容是讨论如何用基金会的钱掩盖一笔有问题的捐款。我父亲录的。」

    林婉清拿起U盘,看了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又写了一张纸条:

    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?一旦交出去,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」

    邱莹莹接过笔,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「我确定。」

    林婉清看着她写的字,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释然,有敬佩,也有一点点悲伤——大概是在想,如果当年她也有这样的勇气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上午的时光在等待中慢慢流逝。邱莹莹在会客厅里把那封信读了三遍。第一遍的时候哭了,第二遍的时候眼眶红了,第三遍的时候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安静地读着,像在读一本教科书,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欧阳育人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。他醒来的方式和睡着一样快——前一秒还在沉睡,后一秒眼睛就睁开了,像一台被按了开机键的电脑,瞬间恢复到了清醒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几点了?”他问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快十二点了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方记者联系上了?”

    “联系上了。下午三点,城南茶馆。”

    他坐直了身体,用手指理了理头发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——邱莹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口袋里放一把折叠梳,但他就是放了——把头发梳好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站起来,“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吃?”

    “我家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家?”

    “我家。欧阳公馆。离这里不远,开车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去你家吃饭?你爸妈在吗?”

    “我妈在。我爸在公司。”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你怕?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邱莹莹站起来,把文件袋抱在胸前,“我只是觉得,穿着这件一百二十块的衬衫去你家吃饭,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妈妈不会在意你穿什么。”他说,“她在意的是——你是第一个我带回家的女孩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心跳又加速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女朋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是我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。这件事,和我妈解释起来比较麻烦。你就说——你是我的同学。来家里讨论课题。”

    “讨论什么课题?”

    “讨论如何扳倒本市最大的企业家之一。”他说,语气认真得像在念课表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。”他走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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