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国重器:文明折叠》第一卷第二章 (第2/3页)
也回答了,但答案是假的——那是放弃。三种死法,选一种。”
“还有第五种。”苏小棠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回答真的答案。”
沈千尘看着她,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。不是苦笑,不是嘲笑,是那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、真诚的、带着希望的笑。
“你比你爷爷乐观。”他说。
“我爷爷不乐观。他只是信。”苏小棠说,“他信天眼能看见的东西都是真的。我也信。信号是真的,问题是真的,人类必须回答——也是真的。”
贵州,克度镇。中国天眼。
老钟坐在FAST的控制室里,面前是一排早已过时的CRT显示器。这些显示器是2008年安装的,大部分人都换了液晶屏,但老钟不肯换。他说,CRT的显像管里有电子束扫描,和天眼接收宇宙信号的方式一样,是“亲戚”。
他今年六十七岁,头发全白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二十年前,他是FAST最年轻的工程师。现在,他是最后的守夜人。
“老钟叔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老钟没回头。“小苏啊。你来了。”
苏小棠走进控制室,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。“给你带了橘子。山下新摘的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老钟指了指桌子,“你来不是为了送橘子吧?”
苏小棠把橘子放下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信号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天眼收到的,我第一个看见的。”老钟说,“比你那个天宫早了三秒钟。”
“三秒?”
“天宫在天上,信号先到它。但天眼在地球上,信号要绕一圈。三秒的差距。”老钟笑了笑,“天上快,地上慢。但地上的,听得更清。”
苏小棠看着CRT屏幕上跳动的波形。那些绿色的线条,像心跳,像呼吸,像一个老人缓慢而稳定的脉搏。
“老钟叔,你信这个信号吗?”
“信。”老钟没有犹豫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爷爷信。”老钟转过头看着她,“你爷爷建天眼的时候,全世界都不信。美国人说我们造不出来,欧洲人说我们没必要造,连我们自己有些人也说,花那么多钱,就为了一口‘锅’?但你爷爷信。他信天眼能看见的东西,都是真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造出来了。”老钟指着窗外,“你看,那口‘锅’还在那儿。五百米直径,三十个足球场大。它能听见宇宙最微弱的声音。你爷爷信的东西,变成了真的。”
苏小棠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。透过控制室的窗户,能看见FAST巨大的反射面,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那是她爷爷用命换来的。爷爷在FAST建设期间心脏病发作,倒在了工地上。那时苏小棠才六岁,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,是爷爷摸着她头说:“小棠,长大了,帮爷爷听。”
“所以你也信这个信号。”苏小棠说。
“信。”老钟说,“但我信的不是信号本身。我信的是——能发出这种信号的东西,不是来害我们的。害我们的,不会问问题。会问问题的,是想帮我们的。”
苏小棠愣住了。
会问问题的,是想帮我们的。
她想起沈千尘说的话:“信号不是警告,不是预言,是问卷。”她想起烛龙的分析:“答案由接收者自己填写。”她想起爷爷说的:“天眼能看见的东西,都是真的。”
“老钟叔,”她说,“你觉得,人类会毁于什么?”
老钟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群山。
“小苏,你知道我为什么守天眼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老钟说,“我怕有一天,天上真的传来什么消息,而没有人听见。所以我要守着。二十年了,我一天都没离开过。我怕我一走,就错过了什么。”
他转身看着苏小棠,眼睛里有光。
“现在,消息来了。我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来了,就不用等了。”老钟说,“该回答的问题,回答了就行。答对了,继续走。答错了,认。但等——是最难受的。”
天宫空间站。
崔宇光在实验舱里做数据备份。这是标准程序——任何异常事件之后,都要把所有数据备份三份,一份留在天宫,一份传回地面,一份存入量子存储器。
他一边操作,一边想着方舟的反应。
“你终于来电话了。”
那句话里有太多东西。十五年的沉默,不是因为忘记了,是因为太疼了。方舟是父亲最得意的徒弟,也是最后一个看见父亲活着的人。他一定知道些什么。关于海底,关于那座城市,关于父亲为什么要打开舱门。
通讯器响了。
“崔哥。”苏小棠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我分析了信号的时间结构,发现一件事。八个信号的发送时间,不是随机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第一个信号到第八个信号,间隔是递增的。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第八天。但第九天没有信号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计算了下一个信号可能到达的时间。”苏小棠顿了顿,“如果按照这个递增规律,第九个信号——关于人类会毁于什么——应该在第九天到达。但它没有来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?”
“因为第九个信号,不是由发送者决定的。它在我们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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