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国重器:文明折叠》第一卷第七章 (第2/3页)
你是第一个说我对的人。我老伴说我瞎操心,儿女说我闲得慌。但我觉得,这个问题,每个人都得想。不想,就白活了。”
贵州,天眼。
老钟坐在控制室里,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。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——不是新信号,是宇宙的背景噪音。脉冲星在唱歌,黑洞在低吟,引力波在叹息。天眼听得见一切,但一切都不再是秘密了。
因为最大的秘密,已经被人类自己说出来了。
苏小棠走进控制室,手里提着水果——橘子,和上次一样。
“老钟叔。”
“小苏啊。”老钟没有回头,“你那个折叠舱,把全世界都搅动了。”
“不是折叠舱搅动的。是问题搅动的。”
“问题早就有了。只是没人问。”老钟说,“你爷爷建天眼的时候,我问过他:你找什么?他说:我找问题。我说:问题不是找出来的,是想出来的。他说:不对。问题一直在那里,只是我们没听见。天眼,就是用来听见问题的。”
苏小棠坐在他旁边。
“现在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老钟说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回答。”
“怎么回答?”
苏小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崔宇光说,用行动回答。”
老钟点了点头。
“你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:听见问题的人,和听不见问题的人,是两种人。听见了不回答的人,和听见了回答的人,也是两种人。前一种人,活着和死了没区别。后一种人,死了也还活着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苏小棠。
“你爷爷死了。但他还活着。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苏小棠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钟叔——”
“别哭。”老钟说,“哭什么?你爷爷的耳朵,长在了你身上。天眼听不见的,你能听见。折叠舱回答不了的,你能回答。你不是你爷爷的延续,你是他的升级版。”
苏小棠笑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
甘肃,酒泉卫星发射中心。
姜北辰站在戈壁滩上,看着远处的发射塔架。塔架是空的——最近没有发射任务。但在他的记忆里,那座塔架上永远有一枚火箭,白色的,笔直的,指向天空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来看发射。父亲是神舟系列飞船的设计师,一辈子都在和火箭打交道。每次发射,父亲都会站在这个位置,双手背在身后,一句话不说,直到火箭消失在云层里。
“爸,”他轻声说,“你看见了吗?我造了一个东西,比火箭还大。直径五百米,嵌在山里。不是飞向天空的,是沉入时间的。你一辈子造的东西,把人送上天。我造的东西,把人送进自己的心里。哪个更难?我觉得是我的。”
风吹过戈壁滩,卷起一阵黄沙。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,父亲在天上看着他。不是迷信,是信念。是每一个航天人的信念——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,星空也在仰望你。
南海,龙宫基地。
方舟站在蛟龙号的机库里,看着那艘银灰色的潜水器。它刚刚完成了一次维护,壳体被擦得锃亮,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耐压壳上的刻痕。那是崔海生留下的——那行字:“海的心,是红的。”
十五年了。他每次下潜都会摸这行字,每次上浮也会摸。它像一枚护身符,像一个承诺,像一个永远不会被忘记的约定。
“方指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方舟没有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崔宇光从烟台回来了。他说,他想再见你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方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告诉他,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烟台,海边。崔宇光租了一间民宿,窗户正对着大海。
他坐在窗台上,手里拿着父亲的遗信——两封。一封是十五年前写的,一封是在龙宫第一层找到的。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膝盖上,一封旧,一封新。旧的纸张发黄了,字迹有些模糊。新的纸张是白的,字迹清晰,但内容比旧的更沉重。
他读了不知多少遍。每一次读,都会发现新的东西。
“小光: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,说明你找到了这里。说明你穿过了黑暗,穿过了恐惧,穿过了所有我不敢面对的东西。你比我勇敢。”
他比我勇敢。崔宇光反复咀嚼这句话。父亲说他勇敢。父亲在海底等了他十五年,说他勇敢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勇敢还是愚蠢。也许在父亲眼里,它们是一回事。
手机震动了。苏小棠的消息。
“崔哥,联合国发起了‘十问计划’。全球八十亿人,每人可以提交一份答案。不是‘是’或‘否’,是‘为什么’。你为什么认为人类配得上存在?或者,为什么不配?”
崔宇光盯着屏幕。
“八十亿份答案,怎么处理?”他回复。
“沈老师说,把它们存进折叠舱。折叠舱的量子存储容量是无限的。八十亿份答案,只是开始。”
“只是开始?”
“对。沈老师说,这不是一次性的回答。是持续的回答。每一天,每个人,都可以提交新的答案。因为答案会变。今天觉得配,明天可能觉得不配。今天觉得不配,后天可能改变了想法。折叠舱会记录所有的变化。它会成为人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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