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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最后的机会

    第88章 最后的机会 (第3/3页)

   只要一秒钟,丁修就会被打成肉泥。

    但丁修没有动。他甚至没有躲避的意思。

    因为有人比宪兵更快。

    “谁敢动!!!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、带着疯癫笑意的咆哮声响起。

    克拉默。

    这个疯子工兵,猛地扯开了自己那件破旧的大衣。

    “嘶啦——”

    扣子崩飞。

    露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不是衬衣。也不是毛衣。

    那是黄色的。一根一根的。像是一排排巨大的蜡烛。

    那是TNT炸药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地绑在他的胸口和腰间。红色的导火索和雷管像是一张致命的蜘蛛网,连接在他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拉火管。

    “来啊!开枪啊!”

    克拉默狂笑着,那种笑声让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眼眯成一条缝,却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们敢扣一下扳机,老子就拉弦!”

    “足够把这架飞机炸成碎片!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都送上天!”

    他向前跨了一步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宪兵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没人怀疑这个疯子的话。

    在斯大林格勒,这种绑着炸药找人拼命的事太常见了。

    而且,那是炸药。在这么近的距离,就算打死他,如果他临死前手一松,大家还是得一起死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冲动!”

    机长吓得脸都白了。这可是最后一架飞机。如果炸了,谁也走不了。

    “让他冷静点!让他冷静点!”

    “我不冷静!”

    克拉默吼道,唾沫星子横飞。

    “老子在勒热夫的时候就不冷静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上飞机!这是我们的位置!谁敢拦着,大家就一起死在这儿!”

   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
    这是最原始的暴力。

    但在此时此刻,这就是最有效的通行证。

    丁修收起枪。

    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把满脸是血的格罗斯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还能走吗?”

    格罗斯捂着鼻子,点了点头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丁修架起格罗斯,向着舱门走去。

    那些宪兵端着枪,却不得不一步步后退。他们看着丁修,又看着那个身上绑满炸药的疯子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。

    跟他们比起来,宪兵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。

    “把那些箱子扔下去。”

    丁修走到舱门口,冷冷地对机组人员说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扔下去。”

    丁修指了指那些皮箱

    “把它们扔下去。我们要坐这儿。”

    机组人员看了一眼克拉默手里的拉火管,二话不说,开始疯狂地往外扔箱子。

    名贵的红酒碎在雪地上,染红了积雪。丝绸内衣飘在风中。文件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空间腾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上去。”

    丁修把格罗斯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对克拉默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倒着走。别把后背露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克拉默狞笑着,面对着人群,一步步倒退着上了飞机。

    丁修最后一个上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舱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些人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宪兵,看着那些原本还想挤上来的军官。

    他们现在都很老实。因为那个炸药包就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关门。”

    丁修对机长说。

    舱门缓缓关闭。

    就在门缝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,丁修看到了远处的跑道尽头。

    一辆T-34坦克冲破了铁丝网,冲上了跑道。

    它的炮口正在调整方向,对准了这架飞机。

    “起飞!快起飞!”

    机长大吼。

    引擎轰鸣到了极致。飞机开始在颠簸的跑道上滑行。

    透过舷窗,丁修看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后退。

    那些没能上飞机的人,在坦克冲过来的一瞬间四散奔逃。那辆坦克直接碾过了那堆被扔下去的皮箱,也碾过了那个宪兵上尉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一发炮弹在飞机左侧爆炸。气浪推得机身猛地一歪。

    “拉起来!拉起来!”

    飞机在这个地狱的边缘挣扎着,颤抖着。

    终于,起落架离开了地面。

    那种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引力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们飞起来了。

    下面是燃烧的斯大林格勒。是一片火海。是几十万人的坟墓。

    丁修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,慢慢地滑坐下来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。

    那里赫尔曼和汉斯那半块狗牌。

    他对面的克拉默还在神经质地笑着,但他正在把身上的炸药解下来——那其实很危险,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危险。*格罗斯躺在地上,血还在流,但他活着。

    活着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重。

    丁修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没有感到喜悦。

    他只感到一种巨大的、空虚的寒冷。

    那个会为战友哭泣的丁修,那个还会相信承诺、相信回家的中士,已经死在了那个跑道上。

    现在坐在这里的,只是一具名叫丁修的、冰冷的战争机器。

    飞机穿过云层,向着西方的夕阳飞去。

    那是回家的方向。

    但哪是谁的家呢?

    而他的家在哪里?
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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