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地狱之门 (第2/3页)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雪地上的震动甚至能通过壕沟壁传到他们的脊背上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“扔!”
六枚手榴弹同时飞出壕沟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连串的爆炸在骑兵队列中炸开。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,将骑手甩飞。弹片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红色的沟壑。
“打!”
冲锋枪的短促枪声响成一片。
穆勒靠在壕沟壁上,单手持枪,对着那些从马上摔下来还试图爬起来的骑兵进行点射。
他的动作很稳,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骑兵栽倒。
骑兵队被打散了。
残余的几骑调转马头,消失在风雪中。
“清了!”穆勒喊道。
丁修松了一口气,但只是一瞬间。
河对岸传来了更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。
一辆德军的半履带车试图强行涉水。
车上挤满了伤员,连引擎盖上都趴着人。车开到河中央熄火了。苏军的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车斗里。
“轰!”
一瞬间,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。红色的血雾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妖艳。
整条格尼洛伊季基奇河,正在变成红色。
不是形容。
是真的红色。
上游的浮冰裹挟着鲜血和尸体,缓缓流淌下来,把黑色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的浆液。
那种腥甜的味道,甚至盖过了硝烟味,让人的胃一阵一阵地翻涌。
“拉人!把绳子扔过去!”
丁修扔下机枪,冲到岸边。
几十名德军士兵把步枪枪带解下来连在一起,或者找来树枝和长杆,伸向河里的落水者。
一只冰冷、僵硬的手抓住了丁修的手腕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国防军下士。他的脸已经冻成了青紫色,嘴唇发白,眼神涣散,头发上结满了冰渣。
丁修用力往岸上拖。
“抓紧!”
“我不行了……长官……我冷……”
那个下士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“别松手!你已经过来了!岸上就有热汤!”
丁修几乎是咆哮着,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,指甲嵌入了对方的皮肤里。
施罗德跑过来帮忙,两人合力把那个下士拖上了满是烂泥的河岸。
下士躺在泥浆里,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几口脏水。他看着丁修,想笑,但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表情。
“谢谢……”
说完这两个字,他的头一歪,不动了。
丁修伸出手,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了。
在极度严寒和极度惊恐的夜晚,心脏骤停只需要一瞬间。
丁修跪在泥地里,看着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救的人。
为了救他们,贝克团损失了一半的坦克,骷髅师死了几千人。
结果救回来的是一具尸体。
“该死!该死!该死!”
丁修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。
愤怒、无力、绝望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“连长!看那边!”
施罗德指着河对岸的一处高地。
那里是苏军的火力点。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在对准渡口进行交叉射击,封锁了那一片水域。
无数德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河滩上。那些试图涉水的人还没走出十步就被打倒,尸体堆积在浅水区,被后来的人踩在脚下。
“迫击炮!给我敲掉那个火力点!”
丁修红着眼睛吼道。
“炮弹打光了!”迫击炮手带着哭腔喊道,“连长,我们什么都没了!”
丁修抓起一支从下士尸体旁捡来的毛瑟步枪,拉动枪栓,瞄准对岸。
距离三百米。风速很大。
这根本不是步枪的有效射程。
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当然没有打中。
但这是一种宣泄。一种对命运的宣泄。他把枪栓拉了一次又一次,对着那个该死的机枪阵地打空了整个弹仓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五发子弹全部射入了黑暗中,没有击中任何东西。
施罗德走过来,按住了丁修的枪管。
“头儿,省省吧。打不中的。”
丁修甩开他的手,但没有再开枪。
他站在河岸边,看着那条正在吞噬生命的河流。
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空,将这片地狱照得亮如白昼。
每一次光芒闪耀,都能看到更多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。灰色的国防军大衣、黑色的党卫军制服、白色的雪地伪装服,像是一层厚厚的浮萍,覆盖了整个河面。
偶尔有一两只手伸出水面——也许是还在挣扎的幸存者,也许只是死者最后的姿势。
直到凌晨一点,从里斯扬卡方向开来的一辆“黑豹”坦克加入了防线。
“轰!”
75毫米坦克炮的一发高爆弹准确地命中了对岸那个机枪阵地。
沙袋和碎石飞上天空,苏军的机枪声终于停歇了。
趁着这个间隙,更多的人涌入了河水。
凌晨两点半左右,河对岸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了。
苏军的步兵已经冲到了河滩边上,对着水里和岸边的德军进行近距离射击。
“他们要封口了!”施罗德吼道。
丁修抓起步话机。
“迈耶尔!南面什么情况?”
“苏军步兵被我挡住了,但他们还在增兵!”迈耶尔的声音在枪声中断断续续,“我的人只剩二十几个了!弹药也快没了!”
“再撑一个小时!天亮前他们跑不过来的都跑不了了!”
“明白!”
丁修放下步话机,转头看了一眼渡口的情况。
混乱在持续。但过河的人也在持续。
那些最后的幸存者——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“军队”了,只是一群被恐惧驱赶的生物——像是从筛网里漏过去的水滴,三三两两地爬上了西岸。
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上岸就瘫倒在泥地里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有的被冻僵了,有的被水泡得浑身肿胀,有的身上还在流血却已经感觉不到痛了。
丁修的人尽力在接应。把能拉的拉上来,把能扶的扶起来。给他们裹上毯子,塞上一口热水。
但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河里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惨淡的晨光照亮了这条被鲜血染红的河流。
河对岸,枪声渐渐稀疏。
苏军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河边,正在用机枪射杀最后的滞留者。
那些还没能过河的人,或者趴在泥滩上装死,或者举起了双手。
偶尔还有零星的人影从远处跑来,跳进已经变成红色浆液的河水里。有的游到一半就沉了下去。有的被苏军的子弹打中,在水面上翻了个身,就不动了。
包围圈里没出来的人,永远出不来了。
一名从河里爬上来的国防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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