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孟师傅病退档,左手缺甲对煤灰 (第3/3页)
有寒暄。
“孟庆海同志,请你把左手伸出来。”
孟庆海沉默了很久,慢慢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。
无名指指甲只剩半片,小指指节有旧变形,指背冻疮痕和煤灰缝混在一起。
程晓兰倒吸了一口气。
陈大力装傻似的往后缩。
“这炉门可真咬人。”
孟庆海盯着那半截手指,没说话。
赵岚又让他在院里走了几步。孟庆海不愿动,老伴扶着他。雪泥地上,左脚前掌落印明显深一块,右脚反倒轻。
赵岚写下:左手缺甲旧伤、左脚前掌落重、常年煤灰袖口,与旧锅炉房执行人特征基本相符,待问。
孟庆海听见执行人三个字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“我就烧炉子,管小门,啥执行人?”
孙桂芝把记录纸递到他眼前。
“看清,是待问。我们不拿你当主谋,也不许你把知道的藏成糊涂账。”
齐燕拿出半页取走账拓影,指着上面的罗文转送。
“孟庆海,当年罗文有没有让你开过旧锅炉房小门?”
孟庆海眼神躲了一下。
赵岚没有急着追问,先把病退残页放到他面前。
“这里写炉门夹伤左手,病退待补签。你认不认?”
孟庆海看了半天,喉咙动了动。
“认。那年炉门回弹,夹了我左手。后来罗文说手续能补,可得听县里安排。我怕没了工分尾账,家里没粮,就没敢多问。”
孙桂芝手里的围裙被攥出一道褶。
“怕归怕,今天说清。你是被谁拿手续压着,纸上也要写。”
程晓兰落笔。
孟庆海自述病退补签与工分尾账曾受罗文以县里安排相压,待核。
陈大力拎着空筐往前挪半步,憨声道:“罗文这人怪忙啊。钥匙找他,煤找他,纸找他。孟师傅,你要是只开门,就别替拿纸的扛门板。”
孟庆海嘴唇动了动。
他老伴急得抓住他袖子。
“老孟,你说实话。病都病成这样了,还替谁憋着?”
孟庆海盯着那半页拓影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“门……是我开的。”
屋里没人催。
他咳了两声,嗓子哑得像煤渣磨过。
“纸不是我拿走的。罗文让我等人来取。”
齐燕把笔拿起。
“等谁?”
孟庆海低下头,左手又缩回袖子里。
“我不知道名。只知道那天,他说省城旧接待那条线有人来。”
陈大力心口那点冷意压了下来。
省城。
这口锅,终于从县里灶台烧到上头了。
齐燕声音发紧,却仍稳。
“明天到公社正式作证。今天先写,你承认按罗文吩咐开过旧锅炉房小门。”
孟庆海闭上眼。
“写吧。”
孙桂芝按住记录纸角。
“写归写,别写满。门是他开的,纸是不是他拿的,明天问清。”
陈大力看着孟庆海发黑的袖口,心里只剩一句。
开门的人找到了。
接纸的人,也快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