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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诏,天下藩王、武将入京

    第1章 诏,天下藩王、武将入京 (第1/3页)

弘治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,紫禁城笼罩在深沉的暮色之中。

    白日里的丧仪已经结束,满城的素缟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仿佛整个京师都在为那位宽仁一生的天子默哀。

    乾清宫的灵位前,香烛明灭,烟气袅袅,守灵的太监们低垂着头,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。

    乾清宫东暖阁之内,刚刚登基的朱厚照,从一阵意识眩晕之中清醒过来,随后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记忆自脑海中涌出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朱厚照面露难以置信之色,喃喃自语道:

    “朕,这是重生了?”

    他叫朱厚照,或者说是原历史上的朱厚照。

    只不过原历史上,他病逝之后,或许是因为无子嗣祭祀的原因,又或者是因为其他难以解释的原因。

    他死后,魂魄并没有入传说中的地府,而是一直在天地间飘荡,也一直看着这世间种种的变化。

    其中,包括看着堂弟朱厚熜入京继位,看着“大礼议”如何撕裂朝堂,看着嘉靖皇帝如何沉迷修道,看着严嵩如何专权乱政,看着张居正如何力挽狂澜却又死后抄家。

    也包括看着崇祯皇帝如何在煤山自缢,看着李自成的军队涌入北京,看着吴三桂打开山海关,看着建州铁骑跨过长城。

    还包括看着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,看着甲午海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......

    最终,看着新华夏的旗帜在废墟中升起。

    这一切,他都看到了。

    数百年的人间沧桑,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,他漂浮在河面之上,看着河水流过每一道弯、每一处滩、每一座桥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他重新站到了这条河的源头。

    朱厚照缓缓睁开眼睛,烛火在他的瞳孔中跳动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一双年轻的、没有握过太多次朱笔的手。可他知道,这双手将要书写的东西,将决定那条河流的走向。

    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,又带着几分决绝。

    “刘文泰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可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的恨意,却重得足以压垮一座山。

    刘文泰,太医院院使。

    弘治十八年五月,他的父皇明孝宗朱祐樘偶感风寒。

    这本不是大病,以太医院的医术,三剂药便可痊愈。可刘文泰开出的方子,却让他的父皇在短短数日之内病情急剧恶化,最终于五月初七日驾崩于乾清宫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刘文泰第二次“治死”皇帝了。

    上一次,是成化二十三年,宪宗皇帝朱见深病重,时任太医院院判的刘文泰负责诊治,结果宪宗皇帝驾崩。

    那时候,朝中不是没有人怀疑刘文泰的医术,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,刘文泰仅仅被降职处理,甚至后来还被弘治帝重新起用,一路升至太医院院使。

    一个治死了宪宗皇帝的太医,居然又被弘治皇帝重用,最终又治死了弘治皇帝。

    朱厚照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记得原历史上自己是如何被李东阳和谢迁说服的——“如果因为这样就杀了刘文泰,那以后的太医哪里还敢给您看病呢?”

    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    多么完美的政治话术。

    他当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,刚刚失去父亲,满心悲痛,哪里能识破这些话里隐藏的刀锋?

    可他在天上飘了数百年,什么看不明白?

    李东阳、谢迁,这些人口口声声为君父着想,可实际上呢?

    刘文泰是什么人?

    那是太医院的院使,是满朝文武的“御用医生”。

    如果皇帝可以因为一个太医的误诊就将其处死,那以后谁还敢给皇帝看病?

    不,不仅仅是给皇帝看病。

    这个先例一开,皇帝就有了对太医系统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
    而太医系统,是文官集团渗透最深的地方之一。

    太医院的太医们,大多出身医学世家,与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 如果皇帝可以随意处死太医,那文官集团就少了一条控制皇帝健康的隐秘渠道。

    这才是李东阳和谢迁真正担心的。

    至于他父皇的死?

    不过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代价罢了。

    朱厚照的嘴角微微抽搐,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升起,又化作满腔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朕的父皇……待你们不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,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胆寒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裹着檀香和纸灰的气息扑面而来,远处的宫墙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在天上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刘文泰被流放到广西,不但没有死在路上,反而在当地安家落户,甚至得到了当地官员的照拂,最终寿终正寝,享年七十有余。

    一个治死了两位皇帝的太医,居然寿终正寝。

    而他的父皇,那个宽仁一生、励精图治的明君,却在三十六岁的盛年含恨而逝。

    “不公平。”朱厚照低声说。

    这世间最大的不公平,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仅仅处死刘文泰是不够的。

    处死一个太医容易,处死三个太医也容易。

    可他要面对的,不是刘文泰这个人,而是刘文泰背后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,是那个能够让一个治死皇帝的太医全身而退的制度,是那个用“为君父着想”的漂亮话包裹着私心的文官集团。

    朱厚照在窗前站了很久,久到守在外面的太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,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。

    他没有理会,只是静静地想着他在那数百年飘荡岁月中反复思考的问题——

    如何才能破开文臣封锁大明皇帝的死局?

    这个问题,他在天上想了数百年。

    最终,他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文官集团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系统。

    这个系统有着自己的利益、自己的逻辑、自己的运行方式。

    皇帝在这个系统中,不过是一个被设定好的角色——高高在上的名义上的主人,实际上的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你想要当一个好皇帝?

    可以。

    但你必须按照文官集团给你设定好的剧本来演。

    你要纳谏如流,要勤政爱民,要亲近贤臣、远离小人。

    可谁是“贤臣”?

    文官集团说了算。

    谁是“小人”?

    那些不听话的、敢于挑战文官集团利益的人,统统是小人。

    你想要打破这个剧本?

    那你就等着被钉上“昏君”的标签吧。

    朱厚照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也带着几分了然。

    不过,他想了数百年,终于想出了一个破局的办法。

    而这个办法的最佳时机,就是现在——他刚刚登基的时候。

    朱厚照重新坐回御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提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些在他死后陪着他一起被污名化的人。

    刘瑾。

    马永成。

    谷大用。

    在正统史书的记载中,他们是“八虎”,是“宦官乱政”的代表人物,是导致明朝衰落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可朱厚照在天上看了数百年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人对他有多忠诚。

    刘瑾,一个在内书房读书识字、从最底层的宦官一步步爬上来的太监。

    他精明、能干、有野心,可他所有的野心,都建立在皇帝的支持之上。

    他深知,他的权力来自于皇帝,所以他永远不会背叛皇帝。

    马永成,东厂太监,为人机敏,手段狠辣,可他对朱厚照的忠诚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谷大用,西厂太监,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,同样是可以信赖的人。

    在原历史上,这些人被文官集团描绘成十恶不赦的奸佞,可朱厚照在天上看到的是——当崇祯皇帝煤山自缢的时候,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王承恩的太监。

    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们,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谁忠谁奸,时间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。

    所以,这一次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提拔这些人。

    刘瑾,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
    马永成,东厂提督太监。

    谷大用,西厂提督太监。

    这三个位置,是宦官系统中最重要的三个位置。

    司礼监掌印太监掌握批红之权,东厂和西厂掌握侦缉之权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如果都能效忠于他,那他在与文官集团的博弈中,就有了三把锋利的刀。

    至于刘文泰等人……

    朱厚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等他的布局完成,等藩王、武将入京,等刘瑾等人掌握了实权,到那时候——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朱厚照深呼吸一口气,突然开口道: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门外值守的太监微微一怔,随即推门而入,躬身应道: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传刘瑾、马永成、谷大用。”

    值守太监立刻应声:“遵旨。”

    刘瑾、马永成、谷大用此时还只是东宫旧臣,朱厚照做太子时的随侍太监。

    弘治皇帝驾崩之后,他们和其他东宫太监一起被调到乾清宫当差,可品级都不高,刘瑾不过是个少监,谷大用和马永成的品级更低。

    当传旨太监找到刘瑾的时候,他正在乾清宫的值房里打盹。这几日丧仪繁忙,他几乎没有合过眼,此刻正靠着墙根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刘公公,皇上召见。”

    刘瑾猛地睁开眼睛,一双精明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他迅速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压低声音问道:“皇上此刻召见,可说了何事?”

    传旨太监摇了摇头:“不曾说,只让您速去。马公公和谷公公也一并召见。”

    刘瑾心中微微一震——同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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