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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欲擒故纵,宗亲请命

    第39章 欲擒故纵,宗亲请命 (第2/3页)

戴,张延龄借着酒兴侮辱宫女。

    太监何文鼎要打张延龄,被李广拦住。

    何文鼎上报,他父皇大怒——不是对张家兄弟大怒,是对何文鼎大怒。

    何文鼎被下狱,被严刑拷打,被处死。

    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殿内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襄陵王朱范址的脸色已经铁青了,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年老,而是因为愤怒。

    他在宗室中辈分最高,历经七朝,见过太多的皇帝、太多的外戚、太多的骄横跋扈。

    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外戚——敢戴皇帝的帽子,敢侮辱皇帝的宫女,敢把告状的人置于死地。

    更让他愤怒的是,先帝居然没有惩罚他们,反而惩罚了那个告状的太监。

    兴王朱祐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是先帝的亲弟弟,是宪宗皇帝的嫡子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了解自己的哥哥,以为自己知道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但现在,听着朱厚照一件一件地说出这些事,他忽然觉得——他其实不了解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那个宽仁一生的哥哥,怎么会对外戚纵容到这种地步?

    怎么会对张家兄弟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?

    怎么会为了两个小舅子,把一个忠心耿耿的太监处死?

    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是四朝元老,历经景泰、天顺、成化、弘治四朝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的外戚——钱家的、周家的、汪家的、邵家的——但没有一个像张家这样骄横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敢戴皇帝的帽子,没有一个敢侮辱皇帝的宫女,没有一个敢把告状的人置于死地。

    “高叔祖,两位皇叔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的声音不大,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一些。

    “张家兄弟虽然多行不法,甚至是大逆不道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微微顿了一下,眉头皱了起来,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。

    他在斟酌用词,在权衡轻重,在考虑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过决绝,又不会显得太过软弱。

    “但说到底,也是朕的舅舅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三位藩王的目光同时闪了一下,他们听到了这句话,也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是朕的舅舅。

    这句话,不是在为张家兄弟开脱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一个让皇帝感到为难的事实,一个让皇帝无法像对待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那样,直接下旨拿人的事实。

    刘健是臣子,谢迁是臣子,李东阳是臣子。

    他们犯了罪,皇帝可以下旨,可以抄家,可以诛九族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说半个不字,因为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
    但张家兄弟不一样,他们是皇帝的舅舅,是太后的亲弟弟,是先帝临终前还惦记着的人。

    皇帝要动他们,不是不能,是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是要有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由头,是要有朝臣站出来替皇帝说话。

    朱厚照的目光从三位藩王脸上扫过,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朕若严惩,是否不妥?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很轻,很淡,甚至带着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但三位藩王都是人精,在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,什么话听不出来?什么弦外之音品不出来?

    不妥,这两个字,如果是从一个真正不想严惩的人嘴里说出来,那是真心话。

    但如果是从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人嘴里说出来,那是在等人接话。是在等一个台阶,等一个理由,等一个“别人替他开口”的机会。

    如果皇帝真的不想惩罚张家兄弟,压根就不会召他们前来。

    皇帝忙得很,登基两个多月,又是召藩王、又是拉边将、又是整军备、又是改制度、又是抄家拿人,哪有闲工夫专门把他们三个叫进宫来,说一堆张家的旧事?

    如果皇帝真的觉得“不妥”,如果皇帝真的打算放过张家兄弟,他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。

    不提,就什么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提了,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在皇帝的案头上了,只差一个推动的人。

    三位藩王对视了一眼,襄陵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,他是宗室中的长者,历经七朝,什么人没见过,什么事没经过。

    皇帝这句话一出口,他就听出了味道——不是在征求意见,是在等表态。

    兴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,他是皇帝的亲叔父,和皇帝的关系比另外两位藩王更近。

    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那一丝“不便”——不是不便严惩,是不便自己开口严惩。

    因为那是他舅舅,是他母后的弟弟,他一个做外甥的,主动提出要治舅舅的罪,传出去不好听。

    楚王的眼神最直接,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,只有一种“我懂了”的干脆。

    他脾气急,但不代表他笨。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
    皇帝这句话一出口,他就知道该怎么接了。

    襄陵王往前走了半步,面朝朱厚照,深深一揖。而后直起身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直视着朱厚照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清明得像两潭深水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以为此言差矣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天子无私事,陛下登基为帝,便不再只是张家的外甥,而是天下的君主。陛下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皆关乎社稷安危、天下治乱。”

    “若因私情而废公义,因亲戚而纵罪恶,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郑重。

    “张家兄弟所犯之罪,不是小过,不是微疵,而是大逆不道。”

    “戴天子之冠,辱天子之宫女,此二者,任何一条都足以诛九族。”

    “若陛下因‘舅舅’二字而宽宥之,则日后天下人皆可效仿——‘我是皇帝的亲戚,我可以为所欲为’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法纪何在?纲常何在?”

    襄陵王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陛下,法者,天下之公器也。不因贵贱而异,不因亲疏而改。张家兄弟贵为外戚,本当谨言慎行,为天下表率。”

    “然其骄横跋扈,目无君上,欺压百姓,祸乱朝纲。若不严惩,何以正风气?何以肃法威?何以服天下?”

    他说完,再次深深一揖,然后退回原位。

    兴王紧跟着面朝朱厚照,拱手行礼,然后直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以为襄陵王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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