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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懿旨批红,张家落幕

    第43章 懿旨批红,张家落幕 (第1/3页)

    弘治十八年八月初三,上午。

    禁军都督府的军营坐落在皇城西北角,紧邻西苑,占地极广。

    营房是用青砖砌成的,一排一排,整齐划一,像棋盘上的格子。

    营房之间是宽阔的校场,校场上竖着几根旗杆,旗杆上挂着禁军都督府的大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四周筑着高高的围墙,墙头拉着铁丝网,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岗楼,岗楼上有士兵值守,日夜不停。

    这是朱厚照搬到禁军都督府与将士同吃同住的第三天,住的也是和普通将领差不多的营房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照在朱厚照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外面的更鼓刚好敲了五下。

    而后朱厚照躺了片刻,让意识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,然后掀开被子,坐起身来。

    接着活动了一下肩膀,转了转脖子,听到颈椎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响。

    两世为人,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,看尽了人世沧桑。

    但身体还是十五岁的身体,年轻,结实,充满活力。

    只是这几天跟着将士们一起操练,弓马骑射一样不落,肌肉难免有些酸痛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然后是一个压低了的、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醒了吗?”

    是刘瑾的声音。

    朱厚照应了一声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,刘瑾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刘瑾将铜盆放在木架上,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毛巾、青盐、牙刷——牙刷是用猪鬃做的,手柄是牛骨的,是宫里的匠人特制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,水已经试过了,不烫不凉。”刘瑾退后一步,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朱厚照点了点头,从炕上下来,走到铜盆前。

    他先用手捧了水,泼在脸上。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,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。水从指缝间流下去,滴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毛巾,擦干脸上的水。毛巾是细棉布的,柔软而吸水,擦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
    接着他用青盐擦了牙,又用清水漱了口。青盐的味道咸涩微苦,在舌尖蔓延开来,但过后却有一种清冽的回甘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之后,他走到铜镜前,看了看镜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十五岁的少年,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,下颌的线条还没有完全长开,嘴角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

    接着他整了整中衣的领口,又从刘瑾手中接过常服穿上。

    常服是一身月白色的箭袖短打,不是龙袍,不是朝服,就是一身普普通通的、和普通将领差不多的短打扮。

    他对着铜镜又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校场。”

    刘瑾微微一愣:“陛下,您不用早膳吗?”

    “操练完了再吃。”朱厚照一边说一边往外走,“早晨空腹活动活动,对身体好。再说了,将士们都还没吃,朕一个人吃,不像话。”

    刘瑾张了张嘴,想说“您是皇帝,怎么能和将士们一样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些天,已经摸清了皇帝的脾气。

    皇帝说一不二,决定了的事情,谁也劝不动。

    校场在营区的东侧,占地极广,足有几十亩。

    四周竖着高高的旗杆,旗杆上挂着各色旗帜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地面是用黄土夯实的,平整而结实,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。

    北面是一座点将台,青砖砌成,高三丈,台上竖着一面大旗,旗上绣着“禁军都督府”五个大字。

    点将台下,禁军都督府的将士们已经列队完毕。

    禁军都督府下辖六个师,目前每个师约三千到三千五百人,总共两万余人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校场上,黑压压的一片,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校场的尽头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交头接耳,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。

    两万多人站在那里,像是两万多根钉在地上的木桩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只有晨风吹过旗杆时发出的呜呜声,和远处营房里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。

    朱厚照走进校场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。

    那目光里有敬畏,有崇拜,有感激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热乎乎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“皇帝和我们在一起”的感觉,一种“皇帝看得起我们”的感觉,一种“我们不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大头兵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在他们当兵这么多年里,从来没有过。

    以前,皇帝住在深宫里,隔着厚厚的宫墙,隔着高高的城墙,隔着数不清的太监和侍卫。他们看不到皇帝,皇帝也看不到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每个月领那几钱银子的军饷,有时候还领不到。

    只知道要听长官的话,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
    只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,死了就死了,朝廷连抚恤金都不一定会给足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皇帝搬到了军营里,和他们同吃同住。

    皇帝每天和他们一起操练,一起流汗,一起吃大锅饭。

    皇帝记得他们中一些人的名字,甚至记得他们中一些人的老家在哪里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比军饷翻倍更让人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晨风吹过校场,吹动朱厚照月白色短打的下摆,吹动他鬓角的碎发。

    朱厚照并没有插手将士的日常训练,而是同样拿了一杆长枪。

    接着郭良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中的令旗,猛地一挥。

    “开始操练——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
    两万多人同时动了起来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

    长枪刺出,刀剑挥舞,弓箭离弦。

    长枪刺出的声音、刀剑挥舞的声音、弓箭离弦的声音,混在一起,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喊杀声此起彼伏,一声高过一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那声音里没有敷衍,没有应付,没有“做做样子”。那是发自内心的、滚烫的、拼尽全力的喊杀。

    那是两万多人用自己的命在喊。

    他们在喊给皇帝听。

    他们在告诉皇帝——陛下,你看,我们在拼命操练。陛下,你看,我们对得起你给的军饷。陛下,你看,我们随时可以为你上战场,为你杀敌,为你去死。

    朱厚照站在第一排,和将士们一起操练。

    他练得很认真,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,每一个招式都力求到位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作秀,不是在演戏,不是在装模作样。

    他是在真的操练,真的在锻炼身体,真的在学怎么打仗。

    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,看过的兵书比任何人都多,知道的战术比任何人都丰富。

    但知道是一回事,能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需要强壮的身体,需要敏捷的反应,需要过硬的武艺。

    这些不是仅靠记忆便可以获得的,需要实打实地千锤百炼。

    同时,也只有他自己强大了,他才能更好地坐稳这把龙椅。

    枪刺出,收回。

    再刺出,再收回。

    一枪,一枪,又一枪。

    枪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,每一次刺出都带着风声,每一次收回都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算不上标准,和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兵比起来,差距不小。但他的态度却非常认真,眼神也非常专注的,每一次出枪都是用尽全力。

    旁边的将士们看到皇帝练得这么认真,心中的热血涌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他们练得更加卖力了,喊杀声更加响亮了,手中的兵器挥舞得更加迅猛了。

    长枪如林,刀剑如雪。两万多人的方阵在校场上变换着阵型,时而聚合,时而分散,时而前进,时而后退。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丝毫慌乱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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