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夜宴宗亲,送给诸亲的大机遇 (第3/3页)
诸位藩王一个大机遇。”
朱寘鐇的手停了一下,水囊还举在半空中。
然后他放下水囊,嘴角咧开一个笑容。
“出海。”
他说,声音很大,像是在对何锦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肯定是出海。”
何锦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王爷这么确定?”
朱寘鐇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,刀柄在黄土里立得稳稳的,刀背上的铁环还在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
“除了出海建国之外,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称得上是大机遇。”
朱寘鐇抬起头来,看着天空。午后的阳光很亮,照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“我在宁夏窝了这么多年,招兵买马,图谋造反。你以为我真的想造反吗?不是,我是想出这个笼子,想不当这个被人圈养的藩王。”
“现在陛下给了我一条出路,一条比造反更好的出路——出海建国,在海外当皇帝。比在大明当一个被圈禁的王爷强一万倍。”
他转过头来,看着何锦,咧开嘴笑了。
“何先生,你说——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?”
何锦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说道:“王爷英明。”
朱寘鐇哈哈一笑,站起身来,拔出插在地上的九环大刀,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。
“备酒!今晚好好喝一顿,明天去见陛下!”
何锦站起身来,躬身应道:“是,王爷。”
......
在襄陵王退出营房之后,朱厚照也是看向刘瑾道:“刘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刘瑾垂手应道。
“明晚在宫中设宴,招待所有还在京城的藩王宗亲。”
朱厚照的语气很平,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,“让御膳房准备,不用太铺张,但要精致。”
随后朱厚照将桌案上的一份奏章丢给刘瑾道:“另外将这份《海外藩国物资价格清单手册》抄印百份,明日宴席开始之前完成。”
刘瑾微微一怔——《海外藩国物资价格清单手册》?他隐隐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,但不敢多问,只是恭声应道:“遵旨,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朱厚照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,“让人把朕书房里那幅舆图拿出来,明日宴席上要用。那幅舆图很大,需要几个人才能展开,你提前安排好。”
刘瑾心中一凛——舆图?皇帝书房里的舆图他见过,那是一幅巨大的、他从未见过的天下舆图,上面标注着大明之外广阔无垠的土地。
他不知道那幅舆图是皇帝从哪里得来的,但他知道,那幅舆图上的信息,比朝廷任何一份舆图都要详尽百倍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刘瑾躬身应道,转身出去安排。
朱厚照重新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,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。
远处的营房里,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火,像是夜空中的星辰落在了地上。
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,看尽了人世沧桑。
他知道,大明最大的问题之一,就是藩王太多,而现在也是时候该开始解决这个问题了。
......
时间眨眼即过,次日傍晚,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没有升起,紫禁城里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。
乾清宫正殿里,烛火通明,照得亮如白昼。
殿内已经摆好了宴席的桌案,分左右两排,中间留出一条通道,正对着御座。
每张桌案上都摆着精致的餐具和一壶酒,几碟小菜已经先上了桌。
殿内点着数百支蜡烛,照得内部亮白如昼。
角落里放着几盆冰盆,丝丝凉气从冰盆中渗出来,将八月的暑气挡在了殿外。
刘瑾站在殿门口,亲自迎接各位藩王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兴王朱祐杬、楚王朱均鈋、襄陵王朱范址,三位藩王一前一后地走进殿内,神态各异。
襄陵王拄着拐杖,步伐缓慢但稳健;兴王面色平静,目光沉稳;楚王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。
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御座两侧最靠前的位置——这是宗室中地位最高者的位置。
接着是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,而后崇王朱祐樒懒洋洋的跟在后面。
其他二十多位藩王也陆续入座。
待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,刘瑾也是高声宣道: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顿时所有藩王同时站起身来,面向御座的方向,躬身行礼。
朱厚照从殿后走了出来,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翼善冠,腰系玉带,步履沉稳,不疾不徐。
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从每一位藩王的脸上掠过,然后走到御座前,坐了下来。
“诸位王叔、王兄、王弟,平身,入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。
藩王们齐声谢恩,然后各自坐下。
宴席开始了。
御膳房的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上来,精致而丰盛。
烤乳猪、清蒸鲈鱼、红烧蹄髈、桂花糯米藕、银耳莲子羹——每一道菜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,色香味俱全。
藩王们端起酒杯,互相敬酒,低声交谈,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。
朱厚照坐在御座上,面带微笑,看着这一切。
他不时举杯,和某位藩王对饮,说几句家常话,和兴王聊了几句封地的事,和楚王聊了几句武昌的风土人情,和襄陵王聊了几句襄陵的百姓生计。
宴席进行了一个多时辰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朱厚照放下酒杯,轻轻拍了拍手。
殿内的乐声停了,正在低声交谈的藩王们也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御座。
朱厚照看着他们,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对刘瑾说:“撤去宴席吧。”
刘瑾应了一声,挥了挥手。
殿内的内侍们鱼贯而入,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杯盘碗盏撤去,将桌案擦干净,然后退了出去。
殿内顿时空旷了许多,只剩下藩王们和御座上的皇帝。
藩王们的心同时提了起来,他们知道,宴席撤了,正事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