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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六章 风暴前夕

    ## 第六章 风暴前夕 (第2/3页)

到纸条的另一面,什么都没有。她又翻回来,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,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她问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李元郑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三天?”

    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三周?”

    又摇头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?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——那是一月初,她还在原来的学校,还不知道星城高中在哪里,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李元郑的人。而他已经开始在纸条上写她的名字了,已经开始计划要为她写一首曲子了,已经开始在一座废弃的天台上种满她后来会爱上的花了。

    在她还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,他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邱莹莹把纸条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她的口袋里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张纸条——第一张告诉她练习册在天台,第二张问她要不要来看满天星开花,第三张是“明天,还是这个时间。我来。”第四张是“今天风大,你多穿点。”第五张,写着曲子的名字——不,没有写名字,写的是她想听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她把这些纸条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,在口袋里挤得满满的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?”她问,想把话题从“沈梦瑶站在他旁边”这件事上移开,也把自己的心情从那种凉飕飕的不舒服里拉出来。

    “很小。”李元郑说,“外婆家的……老钢琴。外婆……教我的……第一个音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音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伸出右手食指,在空中按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像是在按一个看不见的琴键,认真极了,手指落下去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种真实的、有重量的力度,好像那个空气做的琴键真的在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Do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:“最开始的音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所有的曲子都是从Do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点头。他看着她的笑容,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。那个笑容里有种温暖的、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,像地下的泉水,不激烈,不汹涌,但源源不断,永远不会干涸。

    走廊的另一端,沈梦瑶还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那只伸出去的手终于收回去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、得体的、优雅的从容,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——如果有人在那个距离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会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短暂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。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是更复杂的、更像是一种“我以为我是主角,但原来我只是观众”的错愕。

    她把珍珠发夹重新别了一下,转身走向了一班的教室。她的背影依然纤细而优雅,鹅黄色的裙摆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动,像一朵正在离开的花。

    文化节的第二天,发生了一件事。一件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的事,但它在邱莹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,那颗石子不大,但落水的那个位置刚好是水面最脆弱的地方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碰到了岸边又弹回来,反反复复,很久很久都没有平息。

    事情是这样的——

    那天下午,邱莹莹在三班的展台上负责“花语猜猜猜”的环节。展台布置得很漂亮,用真花和假花混合搭配出了一片花海的效果,颜色从粉到紫到白,层次分明,像一道被拆解开的彩虹平铺在桌面上。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大束满天星,是邱莹莹从爷爷花店里带过来的,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,白色的花朵在灯光下像一小片发光的星云。

    很多人来猜花语。有人猜对了玫瑰的花语是“爱情”,有人猜对了向日葵的花语是“沉默的爱”,有人猜对了薰衣草的花语是“等待爱情”——那个同学答对的时候,邱莹莹想起了和李元郑打的那个赌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直到沈梦瑶出现在展台前面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人来的,没有带她那群总是围在她身边的“闺蜜团”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裙摆很长,几乎拖到了脚踝,领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珍珠胸花。她站在展台前面,目光在那束满天星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了邱莹莹脸上。

    “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?”她问,语气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一个学生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展台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到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她,说:“满天星的花语有很多种说法,最常见的是‘甘愿做配角’。”

    沈梦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只是一个嘴角的弧度,但在那个浅到极致的笑容里,邱莹莹看到了一种锋利的东西,像一片被磨得很薄的刀片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就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配角?”沈梦瑶说,声音依然不大,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更可怕的杀伤力,因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可我怎么听说,有人把满天星的花语解释成了‘真心喜欢’?这个解释好像不太对吧?是你自己编的吗?”

    周围有几个同学的表情变了。有人在看邱莹莹,有人在看沈梦瑶,有人在交换眼神。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东西,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闷热、潮湿、让人呼吸不畅的压抑。

    邱莹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保持平静。

    “花语本来就不是固定的,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更稳,因为她知道沈梦瑶在等她慌乱,“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理解。满天星在英文里叫Baby's Breath,‘婴儿的呼吸’,这个英文名和‘甘愿做配角’也没有关系。花语是人赋予的,不是花自带的。”

    沈梦瑶的笑容没有变。但她换了一个话题,那个话题像一把刀,从她微笑的嘴唇之间递了出来,刀尖对准的不是邱莹莹的皮肤,而是比皮肤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跟元郑走得很近,对吧?”沈梦瑶说,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、关心的、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的语气,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元郑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。有些事他可能不好意思拒绝,但如果你真的为他好,应该主动保持一些距离。”

    展台周围安静了。

    邱莹莹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,灼热的、刺眼的、让她无处可躲的。那些目光里有关切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也有一张张努力保持中立的、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的脸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更紧了,指甲陷进了掌心里,有一点疼。但那种疼让她清醒,让她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她张开嘴,想说点什么。想说的东西很多——想说“你是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的”,想说“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”,想说“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”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,像一堆石头堆在管道里,水流不过去,声音也出不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,轻轻地、不容置疑地握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个触碰很短暂,不到两秒,但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像一道暖流,从肩膀流到心脏,把她胸腔里那堆卡住的石头一块一块地融化了。

    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因为整个走廊都安静了。那种安静和昨天李元郑弹琴时的安静不一样——昨天的安静是屏住呼吸的、小心翼翼的、怕惊动什么美好的东西的安静;今天的安静是一种被冻住的、连心跳都想暂停的、怕惹祸上身的安静。

    李元郑站在邱莹莹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,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奶茶——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珍珠奶茶,杯身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沈梦瑶。他的目光落在邱莹莹的侧脸上,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、很专注的、像在确认“你有没有受伤”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没、没事吧?”他问,声音很低,但很稳。

    邱莹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李元郑这才把目光移到沈梦瑶身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他就那样看着她,安静地、沉默地、像一座山看着一条河流过山脚。他的表情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甚至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——他只是在看,安静地看。

    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的东西。

    因为在那个沉默的注视里,沈梦瑶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。那道裂缝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有人正在一帧一帧地观察她的表情,根本不会发现。但裂缝一旦出现,就像瓷器上的裂纹,不管你用多好的胶水去粘,那一道细细的线都会留在那里,提醒你那个地方曾经碎过。

    沈梦瑶退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了。白色的裙摆在走廊的风里飘了一下,像一面投降的旗帜。

    她走了之后,展台周围的气氛才慢慢恢复了正常。林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一把抱住邱莹莹的胳膊,用一种“我要为你打抱不平到底”的语气说:“她凭什么那样说你啊?她以为自己是谁啊?校花了不起啊?校花就可以随便教训人啊?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”邱莹莹拍了拍林薇的手背,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没事?”林薇上下打量了她一下,目光里的担忧是真的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确实在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的一种自然的、像地震之后的余震一样的反应。她把手握成拳头,又松开,又握成拳头,反复几次,抖动的幅度慢慢变小了,但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
    李元郑把那杯奶茶放在展台上,推到邱莹莹面前。

    “喝、喝一点。”他说,“你……你喜欢……这个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那杯奶茶,杯身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,在桌子上汇成一小摊水渍。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,酸到她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,把那股酸意逼回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她喜欢喝什么。他记得她喜欢哪一家店的奶茶。他甚至记得她喜欢加珍珠还是椰果——珍珠,不加糖,少冰。这些细节她从来没有专门告诉过他,但他从她偶尔说过的只言片语里、从她吃饭时的口味偏好里、从她在食堂点奶茶时跟店员说的那些话里,一点一点地收集了起来,存在了心里某个专门的、只属于她的抽屉里。

    她拿起奶茶,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珍珠是甜的,奶茶是凉的,吸管触碰到嘴唇的时候是柔软的。所有感官的细节都那么清晰,清晰到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记住这一刻很久——记住奶茶的味道,记住走廊的光线,记住展台上满天星的样子,记住他站在她身后、手搭在她肩膀上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还有些哑,但已经在慢慢恢复正常了。

    李元郑摇了摇头,意思是“不用谢”。

    他把手从她的肩膀上收回去,插进口袋里,站在她旁边,像一棵被移栽过来的树,把根扎在了她脚下的土壤里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因为他不需要说什么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——一种不需要发音、不需要语法、不需要任何修饰的、最纯粹的语言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邱莹莹躺在床上,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窗台上的满天星在月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,陶盆上那行“你一定是最好的”在光影里时隐时现。她把手机举在面前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,她在和李元郑聊天。

    她打了一行字:“今天谢谢你。奶茶很好喝。”

    回复来了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又打了一行字:“沈梦瑶说的那些话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我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,大概隔了一分钟。她盯着屏幕上那行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文字提示,看着它出现、消失、又出现、又消失,像一个人在反复斟酌该说什么。最后出现的消息只有几个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但我在意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光斑。光斑的边缘模模糊糊的,像一朵没有形状的花,也像一个还没有写完的句子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把那四个字默念了一遍。但我在意。不是“我在意沈梦瑶说了什么”,不是“我在意别人怎么看你”,不是“我在意你被欺负了”。就是“但我在意”——主语是“我”,宾语是省略号,省略号里的内容是“一切与你有关的”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,但那个音节在枕头和床单的纤维之间震动了一下,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合适的土壤里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“我也在意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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