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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八章 流言蜚语

    ## 第八章 流言蜚语 (第1/3页)

    # 星语花愿

    四月的第一周,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大声的、明目张胆的议论,而是那种细碎的、像虫子啃噬叶片一样的、从各个角落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在走廊里,在食堂里,在洗手间里,在女生宿舍的熄灯后,那些声音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,你听不清每一个字的具体内容,但你能感觉到那些声音的存在——它们在空气里飘浮着,像看不见的尘埃,落在这个人的肩膀上,飘进那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邱莹莹第一次注意到这些声音,是在周二的中午。

    她从食堂端着餐盘出来,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,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。那笑声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走廊正好安静了几秒,她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笑声之后紧跟着的几句话,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就是她,三班那个转学生,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天天缠着人家,人家不好意思拒绝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元郑那种人会看上她?你想想沈梦瑶跟他多少年了,她算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她端着餐盘,继续往前走,步伐和之前一模一样,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很直。她的表情也没有变,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淡定的、云淡风轻的弧度。但她的手在发抖——餐盘在她手里微微颤动,筷子和勺子碰撞在一起,发出细小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因为回头会让她看起来像是“在乎”了,而“在乎”就是那些声音想要的东西。那些声音不在乎她是谁,不在乎她和李元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不在乎那些在天台上度过的每一个黄昏、每一盆花、每一张纸条、每一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。那些声音只在乎一件事——制造声音本身。

    她走到角落的位置,坐下来。

    李元郑已经在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,领口是圆形的,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。他面前还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碗汤,汤的颜色又变了,从番茄蛋花汤变成了冬瓜排骨汤——大概食堂今天又没有紫菜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邱莹莹坐下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邱莹莹把餐盘放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米饭上,“多吃点,你又瘦了。”

    李元郑没有碰那块排骨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、像在检查一盆生了病的植物一样的专注。那种目光让邱莹莹无处可藏,因为她知道,在他的注视下,她任何细微的不对劲都会被放大、被捕捉、被读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在抖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确实在抖。她把筷子放下,把手缩到桌子下面,放在膝盖上,用大腿压住手指,不让它们继续抖。

    “食堂太冷了。”她说,“空调开太低。”

    四月初的食堂,空调根本没有开。

    李元郑没有拆穿她。他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那碗冬瓜排骨汤推到她的餐盘旁边。汤还冒着热气,冬瓜块在汤里浮浮沉沉,排骨的骨头露在外面,炖得酥烂,看起来很好喝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他说,一个字,斩钉截铁的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那碗汤,忽然觉得鼻子很酸。不是因为难过——好吧,也有一点点难过——更多的是因为,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,在你被虫子啃噬叶片的时候,不会问你“你怎么被咬了”,也不会说“那些虫子真讨厌”,他只是推过来一碗汤,说一个字“喝”。这个字的意思是: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我知道你需要被照顾。所以我照顾你。就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她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汤是温的,冬瓜炖得很软,入口即化,排骨的鲜味全都融进了汤里,咸淡刚好。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特意尝过才推过来的——以他的性格,大概真的会先喝一口试试味道,确认不难喝,才推给她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点头,又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碗,看着他的眼睛,“李元郑,如果有人跟你说一些关于我的不好的话,你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。“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那些话说得很难听呢?”

    “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所有人都说呢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手伸过来,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他的手却很稳,很暖,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,把热量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就……带你走。”他说,“去……去天台。那里……没有……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——今天不行,今天她不能哭,因为哭了就会有人看到,看到了就会有新的声音,新的声音会说“你看她哭了说明那些话是真的”。她不能给那些声音提供任何燃料。

    她把眼泪压了回去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,“去天台。”

    临近四月下旬,校园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。

    那些关于邱莹莹和李元郑的流言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,落在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,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生根发芽。有些版本的流言还算是基于事实的——比如“他们最近经常在一起吃饭”和“李元郑的文化节曲子好像是弹给她的”——这些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但大部分版本的流言已经脱离了事实的范畴,进入了一种集体创作的、添油加醋的、越来越离谱的领域。

    有人说邱莹莹是“主动贴上去的”,每天在李元郑的教室门口堵他,给他送早餐送奶茶送花,用各种手段缠着他。这当然是假的——邱莹莹从来没有在一班门口堵过任何人,她的教室在三楼,他的教室在四楼,他们的见面大部分在天台,少部分在食堂角落,那些见面都是双向的、对等的、互相选择的。

    有人说李元郑只是“不好意思拒绝”,因为他这个人不会说“不”,所以只能被动地接受邱莹莹的各种“纠缠”。这也是假的——邱莹莹比任何人都清楚,李元郑不是不会说“不”,他只是不喜欢说话。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,他有一百种方式说“不”——沉默是“不”,转身是“不”,不给回应是“不”,他那双平时不表达任何情绪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漠也是“不”。他从来没有对邱莹莹用过任何这些“不”,因为他对她从来只有“是”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沈梦瑶和李元郑“本来是一对”,是邱莹莹“横刀夺爱”,破坏了别人的感情。这个版本的流言传播得最广,因为它的戏剧性最强——一个优秀美丽的校花,一个高冷深情的校草,一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,这简直是一部狗血爱情片的标准配置,谁听了都想多看两眼,谁听了都想再转述给别人。

    邱莹莹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,是在女生宿舍的洗手间里。

    周四晚上,她去洗手间洗漱,听到隔间里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。她们以为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,说话的声音没有压低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邱莹莹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沈梦瑶跟李元郑可是从小就认识的,青梅竹马,两家还是世交。那个转学生算什么东西啊,来了不到两个月就把人家撬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觉得。沈梦瑶多好的人啊,长得漂亮,成绩也好,家世也好,跟李元郑站在一起多登对啊。那个转学生……你见过她吧?头发永远是翘的,校服大了一号,穿得像个小学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知道吗?我听说她是从一个很差的学校转过来的,成绩也不好,数学还要补课。李元郑年级前三,她数学不及格,这能有什么共同语言?”

    “可能就是……新鲜吧。男人嘛,都这样的。过一阵子就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沈梦瑶也够可怜的,等了他那么多年……”

    邱莹莹站在洗手池前面,手里拿着牙刷,牙膏沫挂在嘴角,像一个没画完的小丑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翘着,校服的领口歪了,脸上有两颗刚冒出来的青春痘,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因为最近没睡好而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,确实不像一个配得上“年级前三”“校草”“钢琴王子”的女生。

    她低头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,用清水冲了冲脸,用纸巾擦干,把牙刷放回杯子里,转身走出了洗手间。她经过隔间的时候,那两个女生还在说话,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声音的频率和节奏——那种带着笑意又刻意压制的、像在分享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的声音——比任何具体的语言都更让人不舒服。

    她回到宿舍,爬上床,把床帘拉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宿舍里其他女生已经睡了,有人在轻轻打呼,有人翻身的窸窣声,有人磨牙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一只小老鼠在啃木头。这些声音都是安全的、熟悉的、不会伤害人的声音。但她的耳朵还在捕捉那些不安全的、不熟悉的、像虫子啃噬叶片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沈梦瑶等了他那么多年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算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一阵子就腻了……”

    邱莹莹把枕头翻过来,压在耳朵上,想用枕头的棉花把那些声音堵在外面。但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来的——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,像杂草,你拔掉一株,旁边又会长出三株,你拔掉三株,旁边又会长出九株,你永远拔不完,因为根还在。根在自己心里。

    她翻过身,把手伸到枕头下面,摸到了那把钥匙。

    铜色的,旧的,钥匙齿有些磨损,钥匙头上挂着一朵用树脂封住的干花,淡紫色的,在月光里透出微微的光。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钥匙齿的棱角硌着她的掌肉,有一点疼,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踏实——让她觉得天台还在,那些花还在,那个在天台上等她的人也还在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“你睡了吗?”

    回复来得很快:“没有。你也没睡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打了一行字:“今天在洗手间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我还有沈梦瑶的话。”看了看,觉得太长,删掉了。又打了一行:“有人说你和沈梦瑶才是一对。”又删掉了。再打了一行:“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不够好?”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,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话框里安静了很久。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,像一盏快要烧尽的蜡烛,在最后的燃烧里用力地、不甘心地亮着。

    然后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不是文字消息,是一张图片。

    她点开图片,是一张手绘的画。画的是一个女生侧脸,和之前他在笔记本上画的那张很像,但不一样——之前那张的比例有问题,鼻子偏了一点,嘴巴的弧度也不对。但这张完全不一样了。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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