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 血色 (第3/3页)
动不动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、亮着“抢救中”红灯的门,灵魂已被抽离。
林向如和江逸几乎是同时冲进医院的,两人脸上都毫无血色。
“渃渃!”林向如扑到女儿身边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怎么样?伤到哪里没有?你爸爸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她看到女儿身上的血,双腿一软,几乎站不住。
黎兮渃像是被惊醒,缓缓转过头,看到母亲,空洞的眼睛里才涌出新的泪水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力抓住母亲的手。
江逸则冲到护士站,声音带着恐慌:“我哥哥呢?江洛呢?他在哪里,他怎么样了?”
“你是江洛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弟弟,有什么和我说就好了。”
护士看了一眼急得快哭出来的江逸,面露难色,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歉意:“对不起,病人的情况我们只能向监护人说明。你是未成年人,这个……”
“我是他亲弟弟!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办啊!”
黎兮渃看到江逸这样子,喉咙像是被堵住,愧疚和痛苦几乎将她淹没。是她,都是因为她。
护士还想解释医院的规定,一旁的警察走了过来,对着护士说:“你好,这孩子的父母确实都在国外,一时联系不上。这孩子还小,你先告诉他哥哥现在怎么样了,有什么情况,我来负责联系他的家人。”
护士看了看江逸焦急无助的模样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他现在正在抢救,腹部中刀,失血很多,情况不太乐观。我们已经给他输血了,具体能不能挺过来,还要看接下来几个小时。
江逸听完,腿一软,差点摔倒,幸好被旁边两个警察及时扶住。
一个抢救室,两条人命,一个是她的爸爸,一个是为了救她而重伤的少年。这两个人谁出事都不行。
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走廊里只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鞭炮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一名医生率先走了出来,他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沉重和疲惫。他的目光扫过瞬间围上来的人开口道:“谁是黎景东的家属?”
“医生,我是,我丈夫怎么样?”
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哑:“对不起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他被子弹击中心脏,导致大量失血,虽然我们全力抢救,但还是没能挽回。请节哀。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林向如和黎兮渃的头顶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林向如喃喃着,眼神瞬间涣散,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,被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黎兮渃僵在原地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,她看着医生开合的嘴唇,却无法理解那句话的意思。爸爸……不在了?那个无所不能的爸爸,对她包容一切的爸爸不在了?”
一旁的一个警察赶紧上前去拉住黎兮渃,生怕黎兮渃也晕倒。
吴警官此刻双目赤红,他一步上前,猛地揪住了医生领口,歇斯底里的说:“你再说一遍?!什么叫尽力了?!那是黎队!是我们刑警支队的脊梁!他不能死!你他妈给我救活他!现在就进去!用最好的药!最好的设备!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!”
“老吴,你冷静一点!我们真的已经尽全力了!子弹击中了心脏,送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就非常微弱了……”
“我冷静不了!他才四十五岁!他女儿今年高三!今天是除夕!你让我怎么冷静?”他一边吼,一边竟要拖着医生往手术室里闯。
旁边的另外两名警察见状,尽管同样悲愤欲绝,但还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,上前死死抱住几乎失控的吴警官:“老吴!松手!”
黎兮渃听着周遭的一切,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,也感觉不到呼吸,只有无边的冰冷将她彻底吞噬。
就在这时,另一间手术室的门也打开了,另一位医生走了出来。
江逸把黎兮渃扶到座位上冲了过去:“医生!我哥哥!他怎么样了?”
医生面色凝重:“伤者肺部被刺穿,失血量极大,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了,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,需要送入ICU密切观察。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,他的求生意志很重要。”
一边是天人永隔的冰冷宣判,一边是命悬一线的微弱希望。
除夕夜的万家灯火和漫天烟花成了一场荒诞而残忍的背景板。
她的世界,在那一刻,彻底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