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方知,有本死奏 (第3/3页)
哼起了前朝的小曲儿。
《劾太仆寺饲虎靡费疏》。
笔走龙蛇,字字啼血。
在这篇奏折里,方知将那只无辜的白虎描绘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兽。
他写道: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云州赤地千里,百姓刮树皮以充饥;上林苑中,一兽独享膏粱,日耗十金!此等怪现状,亘古未有!”
“畜生不知仁义,然陛下知之。太仆寺官员媚上欺下,以民膏民脂饲养凶兽,此乃将陛下置于桀纣之列!臣请斩太仆寺卿以谢天下,杀此白虎以祭云州饿殍!”
写完最后一行字,方知在心里给那只素未谋面的白虎道了个歉。
虎兄,对不住了。
为了大魏的政治生态,只能委屈你稍微降低一下生活标准了。
……
次日,太和殿。
大朝会的气氛异常压抑。
因为云州大旱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,户部尚书正在台上哭穷,说国库空虚,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赈灾了。
而兵部尚书又在要钱,说北边的黑水残部有异动,需要增加军费。
天圣帝赵祯坐在龙椅上,眉头紧锁,只觉得一阵头大。
曹德枢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方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入定的老僧。
他心里很清楚,户部的亏空有一半是被自己拿去补贴北军了,但他决不能承认。
就在这君臣僵持,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。
“臣!都察院殿中侍御史,方知,有本死奏!”
一声凄厉的怒吼,如同平地一声惊雷,打破了太和殿的死寂。
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回过头。
只见方知双手捧着奏折,头戴御史铁冠,满脸悲愤,大步流星地走出队列,那气势,仿佛不是来上奏的,而是来和人拼命的。
曹德枢的眼皮微微一跳,额头上渗出一抹冷汗。
又是这祖宗爷,他今天又要放什么好屁?
难不成真要弹劾自己?
此刻包御史也在前面捏了一把汗。
这祖宗今天又要发什么疯?
难道他要硬刚曹德枢?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!
翰林院的角落里,柳如风看着方知的背影,双拳紧握,眼中满是敬仰的泪水。
方兄,去吧!
大魏的清流,与你同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