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恐惧 (第2/3页)
咱们把他养那么大,他爹娘死了谁管他?还不是咱们?让他出点银子怎么了?让他去当兵怎么了?他还有脸记仇?”
二叔跟着附和:“就是!这小子忘恩负义!”
三叔冷笑:“忘恩负义?你给过他什么恩?他爹娘死的时候,你出过一副棺材钱?他饿得挖野菜的时候,你给过半碗粥?”
二叔噎住了。
三叔转向李厚德:“哥,这事得想清楚。那小子现在是十夫长,手里有人。他要是真想报复,咱们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李金宝趴在榻上,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些,可那张脸肿得不像人样。
他想起刚才在聚贤楼,李金水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
“这三个月,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他浑身一抖,突然抓住他娘的手:“娘……他……他想杀我……他真的想杀我……”
王氏又嚎起来。
二叔李厚义也回过神来,跟着骂:“就是!咱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,他就这么报答?还有没有良心?”
三叔李厚礼没骂,只是看着李厚德,等着他说话。
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别嚎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把王氏的哭声压了下去,“先把宝儿送去医馆。”
他指了指二叔李厚义:“你去账上支十两银子,请城里最好的跌打大夫。厚礼,你去找辆马车,把人抬上去。”
两个弟弟应声去了。
王氏还想说什么,被李厚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李金宝被抬上马车的时候,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着“要报仇”。
李厚德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走远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哥,”三叔李厚礼送完人回来,凑到他身边,
“这事……光看大夫解决不了。那小子是军营里的人,咱们惹不起。”
李厚德点点头。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,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明天一早,我去找知府。”
三叔一愣:“知府?知府能管军营的事?”
“第三营虽然归军府管,可他们在城里打伤了衙门的人,知府就有借口过问。”
李厚德沉声道,“宝儿是捕快,吃的是衙门的饭。李金水纵兵殴差,往大了说,是打知府的脸。只要知府肯出面,压一压第三营营正,让李金水收敛些,应该不难。”
三叔想了想,缓缓点头:“倒是条路子。不过……知府肯帮咱们?”
李厚德冷笑一声:“知府上任时收过我的礼,这些年年节我从来没短过。吃人嘴软,他不敢不帮。”
三叔舒了口气,拍了拍大哥的肩膀:“那行,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李厚德摆摆手:“不用,人多了反倒显得心虚。我一个人去就行,你在家看着。”
那一夜,李家安静了许多。
王氏守在李金宝床边没回来,二叔二婶各自回房。
李厚德在书房坐了很久,写了张拜帖,又想了想明天见知府该说什么,直到三更天才去睡。
然而,他万万没想到,第二天清晨等着他的,不是知府衙门的大门,而是一个跌跌撞撞冲进院子的身影。
天刚蒙蒙亮,李家庭院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族长!族长!出大事了!”
守门的老仆打开门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扑进来,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泥,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。
李厚德刚起床,披着衣裳从内院出来,看见这人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李福?你怎么——”李厚德话没说完,李福就扑通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“族长……没了……全都没了……旁支二十七口……全死了……”
李厚德脸色骤变,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昨晚……昨晚不知什么人闯进旁支的院子……见人就杀……男女老少……一个都没留……”李福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“早上我刚好过去那边,全都是血,全是血,族长快去看看吧…….”
李厚德松开手,踉跄后退了两步,撞在廊柱上。
这时二叔李厚义、三叔李厚礼也已经被惊动,披着衣裳跑出来。
听到这个消息,二叔的脸刷地白了,三叔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。
“谁干的?!”二叔的声音变了调。
李福浑身哆嗦: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早上才过去的”
“走!”李厚德咬着牙,“去看看!”
旁支的院子在拒北城东南角,靠近贫民窟那一带,跟李家庭院的气派天差地别。
李厚德带着二叔、三叔,还有几个胆大的家仆,一路小跑过去。还没到地方,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混着清晨的雾气,黏在鼻腔里,怎么都散不掉。
进入院子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有的倒在门槛上,有的趴在井沿边,有的被钉在门板上。
还有几个人彘,他们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迹,他们在痛苦中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去,然后自己在极度痛苦中活活疼死过去。
旁支的老族长李厚山——李厚德的远房堂兄——被一把长刀钉在门上,刀从胸口穿过,钉入门板三寸深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嘴巴张得很大,像是死前想喊什么,却永远没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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