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明月亲启 (第3/3页)
里的日子已经难以为继。
他不知道沈周和他背后的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与这件事有关的人,包括他的家人。
他不知道他死后不到一年,他的女儿就在侍郎府的冷院里郁郁而终。
他更不知道,他寄予厚望的定北侯,确实刚正不阿,却在那桩军粮掺假的案子里查了整整三年,始终找不到关键证据,最终只能搁置一旁,再无人问津。
而那个被外祖父点名的睿王,正是如今朝中权势最盛的亲王,是皇帝最信任的兄长。
沈明月调整好呼吸之后,将信纸缓缓放下。
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,但是内里已经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波涛。
她一直知道外祖父是被人害死的,但她不知道外祖父在临死之前还给她留下了这样一封信。
这封信在侯府的暗格里沉睡了这么多年,和那块他随身戴了几十年的玉佩一起,等着一个永远不可能来取它们的人。
沈明月将信纸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。她把玉佩和信一起放进匣子里,然后合上匣盖。
机括在合拢的瞬间自动复位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,和她当年设计的分毫不差。
匣子重新变成了一个打不开的黑檀木疙瘩,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边。
她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母亲临死前没有跟她提过外祖父的死因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别恨你父亲,恨就恨这世道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母亲说的是气话,现在她才明白,母亲说的不是气话,是遗言。
她是沈周的结发妻子,在沈周考取功名后仍旧籍籍无名时就跟了他,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在攀附了镇北将军后,反手一刀将命中的贵人送上了黄泉路。
她恨自己瞎了眼,却因为困在后宅,被沈周架空了仅剩的权利,最后含恨而终。
沈明月想,母亲一定是怨恨沈周的吧?或许再深究下去,她肯定很恶心沈周吧?
但是沈明月自己对沈周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,相对于怨恨,她做的事情更加解气。
手上已经握有权柄,做事就不会再向从前那样畏首畏尾了。
她必须去蓉城老宅。
外祖父生前交友广泛,去边关之前,还在蜀中做过多年地方官,或许在老宅里还留着些什么。当年他上奏参劾时,一定留存了证据,只是那些证据随着他的死而石沉大海。
睿王的人一定也在找。
而她要赶在他们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