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士兵突击15 (第2/3页)
“坐。”林微笑着说
成才立刻收敛心神,腰背绷得笔直,略显拘谨地在林微对面坐下。
林微从成才最在意的狙击手话题开口,起初成才还带着几分拘谨和防备,可聊着聊着便发觉,跟林微说话格外轻松。
林微全程听得认真,懂成才说的内容,既不敷衍,也不端架子。这让本就活络善谈的成才渐渐放开,话越来越多,神态也自然了不少。
两人不知不觉聊了许久,成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这样的聊天,实在太舒服了。
歇了口气,林微随口问道:“成才,你说,如果三多还是以前那个样子,一点没变,他能真正融进七连吗?那时候的他,不就跟个外人一样,和七连格格不入?”
成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沉默片刻才低声道:“说实话……会是个外人,融不进来,肯定会被排挤。”他顿了顿,笑了笑:“不过他现在好多了,变了,在七连也站住脚了。”
林微看着他,语气平和:“成才,你介不介意,我跟你说句实话?”
成才连忙笑道:“不介意,林军医,您尽管说。”
“你在七连,其实是个外人。”
成才猛地一怔,心里瞬间发慌。他勉强扯出个笑,没敢反驳。一来是林微军衔摆在那儿,二来她语气始终温和,听不出半分恶意。可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子,又下意识坐得笔直,方才的自在一扫而空。
林微继续说道:“你这人,放到别的连队,多半都能混得风生水起。可偏偏在七连,你跟谁都融不到一块儿去。”
成才声音有些发紧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你兜里那三包烟。”林微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给谁发什么样的,你心里分得明明白白。”
成才的手不自觉往裤兜方向动了动,僵在半空。
林微说:“成才,不是七连的人一开始就排斥你。是你从一开始,就把他们分了三六九等,他们才不肯真心对你。”
成才眼神微微闪躲,明显心虚。
林微依旧不急不缓:“其实你心里也清楚,他们对你都算不上真心。可你不在乎,因为你对他们,也从来没掏过真心。你总觉得,跟上面搞好关系,路走得顺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但你不懂,在部队没有根的人,是走不远的。”
成才沉默着,没接话。
“你那些为人处世的法子,多半是跟你父亲学的吧?在家的时候,村里人肯定都夸你机灵、会说话、懂人情世故。
可那是你爸在小山村里摸出来的生存之道,要算计、要权衡、要分得清清楚楚,那是他的活法。他教你,是真心为你好,可他没来过部队,不知道这套在这里行不通。”
“这不怪你父亲,他只活在他的世界里,那是他琢磨出来的道理。可你到了新地方,不能照搬照抄,该走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。”
“你可能还没发觉,部队不是小山村,那一套不管用。你自我感觉混得还行,可实际上,在部队你根本没待明白。”
成才脸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客套笑,指尖微微收紧,嘴上不言不语,心里却本能地抵触这番话。
林微也不强求,只温和道:“成才,我们初次见面,是三多为你争取的机会。通过刚刚的聊天,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,等你想通了,随时可以来找我,今日的聊天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成才立刻笑着站起身:“谢谢林军医,今天跟您聊得很开心,我先走了。”
话音一落,他起身便走,可刚转身,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。
身后,林微的声音轻轻传来:“成才,你去问问许三多,高成的身份。”
成才心里一疑,却没多问,应了一声,快步离开。刚出门,就撞见一脸期待望着他的许三多,满眼都在问:聊得怎么样?
成才下意识扯出个笑,一把拉着许三多就往远处走。走出一段距离,成才才压低声音试探:“三多,你知道连长是什么身份不?”
许三多慌忙捂住他的嘴,小声急道:“成才,班长说了不让在外面讲连长是咱们集团军军长的儿子,这事我知道了,你不用告诉我了。”
那一瞬,成才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许三多才来七连多久,连他都知道。而自己……,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原来所谓的外人,从来不是明面上被排挤的那个人。恰恰是他这样,自以为圆滑通透、八面玲珑,实则从头到尾站在圈子之外,连入口都不曾触碰的人。
短短一瞬,密密麻麻的难堪与挫败死死裹住他,心口闷得发堵。可下一秒,念头猛地一转,两个字突兀钻进脑海:不对。
怎么会是他的问题?
不过是林微太会说话,句句迂回,层层诱导,刻意牵着他的思绪往偏处走,才让他一时恍惚,生出这些自我怀疑的荒唐念头。
道理听着再戳心,也未必是全盘的真相,是这场谈话本身就带着刻意的偏向,是旁人的视角太过片面,不是他成才活错了。
他不肯认,也绝不会认。
骨子里的傲气与算计,不允许他坦然接纳这样狼狈的定论。所有的难堪、刺痛、落差,全都被他强行压下,化作一腔无处发泄的烦躁。
而这份憋闷,自然而然落到了一旁一脸懵懂、满心关切的许三多身上。
许三多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脸色难看,连忙上前,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,语气笨拙又慌张。
“成才,你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?你没事吧?你跟林军医聊得不开心吗?”
被他这么一追问,成才心头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。他猛地抬手,用力一把扒开许三多的手,力道生硬又冰冷,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平和彻底碎裂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埋怨,字字都带着冷意。
“非要拉我来这儿白费功夫,跟你来这一趟,真是浪费时间。”
他从来都是这样,越是被戳中软肋,越是嘴硬,越是要逃。
不愿反思,不愿低头,不愿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。只一味将过错归咎于旁人,归咎于这场不该有的谈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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