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降罪 (第3/3页)
这句话像一把刀,刀的锋芒貌似没有指向任何人,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脖子发凉。
严世蕃太蠢,这是骂严家,有人太聪明这是骂谁?清流?裕王?还是那个拿着信去西苑哭门的景王?
嘉靖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,他的语气忽然转冷,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穿堂而过。
“严世蕃行事张狂,目无朝廷,着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。”
此言一出,跪着的群臣皆是一惊,这算是什么惩罚?
严世蕃的俸禄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数字,他何曾靠那点银子过活?
闭门在家更是形同休假,那些堆积如山的弹章,那些慷慨激昂的骂声,那些交通藩邸窥测神器的诛心之论,到头来,就换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处置?
但嘉靖的下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“严嵩,你身为首辅,不能束子,夺太师衔,仍以大学士入阁办事。”
夺太师衔,殿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太子太师是三公之一,虽无实权,却是文臣至极的荣衔,夺去太师,便是夺去了严嵩身上最耀眼的那道光环。
但他仍是大学士,仍入阁办事,仍是首辅,被拔了翎子的凤凰,还是凤凰,可这只凤凰如今站在枝头,所有人都看见了它秃掉的尾羽。
这是在告诉严嵩,朕可以给你体面,也可以拿走你的体面,体面是朕给的,不是你自己挣的。
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,朕敲打了严嵩,你们该出的气出了,该看的戏看了,到此为止。
严嵩伏在地上,声音沙哑而平稳:“老臣领旨,谢陛下天恩。”
他谢的是天恩,不是圣恩,天恩是皇帝代天行罚,是君父对臣子的管教,是一种恩赐而非惩罚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严嵩的每一个字,仍然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另外,赵贞吉高拱。”嘉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倦意:“率人围宅喧哗,有失官体,各罚俸六月,移调南京用事。”
移调南京?徐阶的心头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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