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 (第2/3页)
一下。
眼前不是柴房。
她看见一片正红色。红色的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织物映在她脸上,她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繁复的嫁衣,大红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鸳鸯交颈的纹样,袖口缀着拇指大的东珠。
头上盖着红盖头,还没被掀开。
空气里有龙凤花烛燃烧的味道,混着一种淡淡的檀香。屁股底下坐着的床铺柔软厚实,是上好的锦缎被褥。
楚瑶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那个又冷又黑的柴房里,怎么一转眼就——
不对。
她猛地掀开盖头。
眼前是一间她认识又不认识的屋子。说她认识,是因为这间屋子她住了整整三年——端王府冷香院的正房。说她不认识,是因为此刻的冷香院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破败冷清的样子。雕花窗棂上的漆是新的,黄花梨的妆奁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,红木圆桌上放着合卺酒和没动的喜点。
大婚。
这是三年前,她刚嫁进端王府的那个晚上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脑子里,把她劈得浑身发麻。楚瑶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净细嫩的皮肤,没有冻疮,没有淤青,没有被柴房里的碎石子硌出的伤口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光滑的,没有高烧过后的干裂和死皮。
她活了。
不,不对。她重生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沉稳,有力,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她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谁。
楚瑶的心跳猛地加快,但她很快就把那点慌乱压了下去。前世的事情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,她不需要再花时间去认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萧景琰站在门口,逆着廊下的灯笼光,身形颀长如松。他穿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是喜服的规制,但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新郎官该有的喜气。浓黑的眉骨压得很低,薄唇微抿,桃花眼里的冷意能把人冻出冰碴子。
他看见她自己掀了盖头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悦,但也没有说什么。他走进来,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楚瑶也看着他。
前世的这一刻,她应该是紧张的、羞涩的、满怀期待的。她应该是低着头的,不敢看他的眼睛,手指绞着衣摆,等着他说一句——说什么都行,哪怕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。
但这一世,她平静地抬着头,目光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,没有一点闪躲。
萧景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微微顿了一下,但他并没有深究。在他看来,这个女人不过是镇北侯硬塞给他的政治筹码,不值得他多费心思。
“本王娶你,不过是奉旨行事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和楚瑶记忆里一模一样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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