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审 (第2/3页)
子里,“你暂且留在王府,随叫随到,事成之后我会放你走。在这期间,冯锦榕那边不会知道任何风声。”
小邓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弯下腰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不动了。
楚瑶让秋禾把翠屏和小邓子分别关在冷香院的耳房和后罩房,门口各派了一个婆子守着。一切安排妥当,天色已经泛了白。她回到正房,刚脱了外衫准备眯一会儿,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王妃,吕公公来了。”
吕海进来的时候袍子下摆沾了一层薄霜,显然一夜没睡。他在宫里掌印多年,通宵达旦当值本是常事,但毕竟年纪在那,眼底已经泛了红。
“王爷带人回来了。”吕海的语气短促,“带回来一个人。”
“周敏中?”
“是他。地牢里关着,连夜审了,已经撂了口供。”吕海从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纸,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,是萧景琰亲笔誊抄的供词——周敏中承认三年前受太后指使,在先皇后的药方中加入了一味剂量足以致死的红娘子。供词末尾,周敏中的手印压着一个暗红色的指腹纹,在晨光下看像一块干涸的血迹。
楚瑶接过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手指在“红娘子”三个字上停了一瞬。她前世听吕海提过这味药。红娘子入药本无毒,但先皇后当时产后气血大亏,五脏皆虚,再下这味药就是雪上加霜,等于直接把人在鬼门关里推。
周敏中这张口供是铁证。但只有周敏中一个人的口供还不够。三年前的旧案,光靠一个院判的供词翻不了,太后一定会说他是受人指使攀诬。要彻底钉死太后,还需要另一条线——冯锦榕。
动冯锦榕,就是太后的左膀右臂被卸了。
“王妃,”吕海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何不索性让这个案子烧得更烈一些?”
楚瑶抬起眼睛。
“冯锦榕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,她经手的事不止先皇后这一桩。当年南境大军粮草断绝,背后有多少粮饷被截在通州仓,通州仓的管事是谁——那都是太后的娘家人在管。”吕海抬眼与她对视,“烧粮案、毒后方、军饷案,三案并查。三案叠加,便是太后也兜不住。”
楚瑶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传来几声鸟叫,是麻雀,叽叽喳喳地落在廊下的瓦檐上。她站起身推开窗户,晨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供词哗啦翻了一页。
“查冯锦榕。从她经手的通州仓账目开始查。”她转过身靠着窗台,看着吕海,“三案并查,你说的。”
吕海的嘴角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。他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楚瑶低头看着桌上那张供词,周敏中的红手印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前世她一个人在冷香院里翻了三年的旧档,把先皇后案的来龙去脉拼了个大概。那时候她翻的是过期的邸报和黄掉的旧档,没有任何人证,也没有任何物证,她知道真相却什么也做不了。因为那时候她只是端王府里一个等死的弃妃,没有人会听她说话。
这世不同了。
萧景琰在她这一端。铁证在她手上。冯锦榕这条线她也抓住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在柴房里等死的人,她是握着刀子的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楚瑶抬头,萧景琰站在门口。
他一身风尘仆仆,眼底血丝比吕海还重,玄色袍角沾了一层黄泥,连腰上佩剑的穗子都歪了。楚瑶认识他两辈子,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。
“供词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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