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徒生波澜 (第3/3页)
皇后身边的婢女玲珑小心翼翼询问:“娘娘,咱们是阻拦,还是旁观?”
叶妩指尖松开玉佩,眼底闪过精准的权谋算计,她默许齐王的计策,全然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: 和亲事成,宸王权势渐盛,必会成为慕容奕制衡朝野的棋子,打乱自己的布局;和亲被毁,两国战火重燃,慕容弈疲于应对朝政战事,正是收拢权力、架空皇权的最好时机。
“传本宫口令,后宫众人不得插手和亲之事,调拨本宫暗卫,紧盯桐城,只监视,不插手,坐观成败即可。”
话落,她心头那股压抑多年的愧疚再次翻涌,想到慕容泽自幼寒毒缠身、孤苦无依,想到自己从未给过他半分母爱,反倒将所有温柔都给了慕容清,声音不自觉放轻,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疑:
“再去本宫私库,取最好的寒毒压制药材,以宫中例行赏赐的名义,送去宸王府,不必提及本宫半句。”
她不是心软,只是不想慕容泽就这么死在边境阴谋里。
他是她的屈辱印记,也是她的亲生骨肉,她还未向慕容弈复仇,还未彻底化解心底的矛盾愧疚,他不能死。更何况,她亏欠他的,早已太多,多到只能用这样隐晦、无人知晓的方式,聊作弥补。
她这一生,对中山王满门愧疚,对早逝的妹妹愧疚,更对自幼被她厌弃、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慕容泽愧疚。唯有抚养慕容清时,她才能找到一丝身为母亲的安稳,把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,以此逃避所有的挣扎与亏欠。
玲珑连忙躬身领命,心中了然,这位皇后娘娘,一生困于爱恨情仇、愧疚矛盾之中,恨慕容泽,却又血脉难割;一心疼爱慕容清,不过是愧疚转嫁,从来都身不由己。
殿内重归寂静,叶妩握着那枚中山王旧物,望着窗外沉沉宫墙,眼底满是偏执、恨意与化不开的挣扎。
而此时的桐城,风沙漫天,杀机四伏。
送亲队伍行至关隘狭窄处,车马行进缓慢,暗处的燕国细作与齐王死士,已然蠢蠢欲动,只待时机一到,便要出手截杀。
代初坐在马车之中,指尖紧紧攥着锦帕,心头的不安到达顶峰,车外隐约的兵刃寒光,让她茫然又无措。
宸王府海棠阁内,慕容泽抬眼望向桐城方向,眼底坚定无匹。
无论是燕国的搅局、齐王的算计,还是深宫皇后的复仇筹谋、矛盾愧疚,都挡不住他迎回阿初的决心。
当年在海棠花下,她给了他黑暗人生唯一的光,这一世,他便要为她挡尽世间所有风雨,护她一生安稳,弥补所有亏欠。
一场边境杀机,正式 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