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芳华逐梦 乐韵传家 第11章 白山黑水 赤子初生 (第2/3页)
里之外、苦寒无比的东北。她哭着劝说丈夫,说孩子们还小,受不了东北的苦,说自己从小娇生惯养,无法适应北方的生活,说南方的工作安稳,一家人在一起,比什么都强。可丈夫心意已决,他说:“我是军人,也是儿子,父亲病重,我必须回去,孝道为先,这是做人的根本,也是咱们军人的本分。”
妻子深知丈夫的性子,刚毅果决,一旦做出决定,便不会更改,更何况,这是关乎孝道的大事,她最终只能含泪应允,收拾行囊,跟着丈夫,踏上了北上的归途。1968年深秋,一家人告别了广州的亲友,告别了安稳的生活,提着简单的行李,登上了北上的火车。火车轰隆隆驶过千里土地,从绿意盎然的南方,慢慢走进秋风萧瑟的北方,最终抵达冰天雪地的东北。
刚到东北老家,一家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这里没有南方的高楼大厦,没有温润的气候,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土地,和低矮破旧的土坯房,寒风刺骨,滴水成冰,物资极度匮乏,生活条件远比想象中艰苦百倍。父亲脱下穿了多年的干部装,换上了粗布棉袄,放下了南方医院的医生身份,被分配到当地乡镇的卫生院,做了一名普通的乡村医生。
本以为,回到老家,侍奉父亲,日子虽苦,却能安稳度过,可现实却给了这个家庭沉重的一击。父亲是从南方转业回来的军医,医术精湛,为人正直,不擅阿谀奉承,不懂人情世故,在当地卫生院,遭到了同事的排挤与打压。当地的医生,大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靠着关系在卫生院任职,医术平平,却拉帮结派,见父亲医术高超,深受百姓信任,心生嫉妒,处处针对他。
他们故意给父亲分配最苦最累的活,让他整日奔波在偏远的乡村,走几十里的雪路,为百姓看病,却把轻松的门诊工作留给自己;他们在背后散布谣言,说父亲是从南方贬回来的,说他的医术不适合东北的病症,故意抹黑他;他们克扣父亲的工资、粮票,让本就拮据的家庭,愈发雪上加霜;甚至在工作中故意刁难,不给父亲配备齐全的医疗器材,让他行医处处受限。
父亲生性刚毅,从不与人争执,只是默默忍受着排挤与不公,依旧坚守医者仁心,无论路途多远、天气多冷,只要百姓有需求,他便立刻背起军医箱,冒着严寒,踏上雪路,上门问诊。他的军医箱,是跟随他多年的老物件,木质的箱体,早已被磨得斑驳,边角都有了裂痕,里面装着听诊器、针管、草药、纱布,每一样都是他的宝贝,装着他半生的军旅荣光,也装着他对医者职责的坚守。
可即便他兢兢业业,一心为民,排挤与打压依旧没有停止,家庭的日子,也愈发困苦。工资被克扣,粮票不足,一家人常常吃不饱饭,只能靠粗粮、野菜充饥,孩子们面黄肌瘦,衣服打满了补丁,一双鞋子穿到破,也舍不得扔。父亲心中满是愧疚,他本想尽孝,却让一家人跟着自己受苦,可他从未后悔,他常对孩子们说:“做人要守孝道,做事要守本心,咱们是四野的后人,要正直,要善良,再苦再难,都不能丢了骨气,不能丢了医者的仁心。”
红色家风,就在这样的困境中,一点点刻进了孩子们的心底。父亲话不多,却字字铿锵,每日行医归来,不管多累,都会坐在炕沿,给孩子们讲四野征战的故事,讲战场上的生死与共,讲战友们的英勇无畏,讲医者在战场上的使命与担当。他说,四野的军人,不怕苦,不怕累,不怕牺牲,只为家国安宁;四野的军医,不分敌我,救死扶伤,只为无愧于心。他教导孩子们,要孝顺长辈,要团结互助,要懂得感恩,无论身处何种境地,都不能忘本,不能丢了做人的底线。
而母亲,这位昔日的西关大小姐,在东北的苦寒与困苦中,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。她从小在广州的深宅大院里长大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从未做过家务,从未烧过火、做过饭,连洗衣做饭都不会。可到了东北,为了一家人的生计,她不得不放下大小姐的身段,学着适应这里的一切,学着操持家务,学着熬过每一个苦寒的日子。
东北的冬天,漫长又难熬,从十月开始下雪,一直到次年四月才会解冻,整整半年的寒冬,屋里全靠土炕和煤炉取暖。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烧火、做饭、喂猪、收拾屋子,土灶里的柴火,常常呛得她泪流满面,双手被冻得红肿开裂,布满了冻疮,一碰就疼。她要学着做粗粮饭,学着腌酸菜、晒干货,学着缝补衣物,孩子们的衣服破了,她就一针一线地缝补,旧衣服改了又改,让孩子们能有暖和的衣服穿。
南方女子的温婉细腻,在东北的凛冽寒风中,渐渐磨出了坚韧的底色。她想念广州的温润,想念家里的亲人,想念可口的粤菜,想念曾经优渥的生活,常常在深夜,看着窗外的大雪,默默落泪,思念远方的家乡。可她从未抱怨,从未跟丈夫提过一句苦,她知道丈夫的不易,知道家庭的困境,只能把所有的委屈与思念,都藏在心里,用柔弱的肩膀,扛起家庭的重担,照顾年迈的公公,照看四个年幼的孩子,打理家里的一切,让丈夫能安心行医,让孩子们能有一个温暖的家。
她常常给孩子们讲广州的故事,讲西关的大宅院,讲岭南的美食,讲外公的风骨,让孩子们记住自己的根,记住南方的家乡。她教孩子们识字,教孩子们礼仪,即便生活困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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