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调 (第3/3页)
体温,暖暖地贴在她脸颊边。
“好了好了,不疼了。”
庄桃儿侧过头,压低了声音,带着笑意轻声哼了一句不在调上的儿歌,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在这静夜里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。尾音微微拖长,软软的,糯糯的,像三月里的糯米糍粑。
平哥儿趴在她肩膀上,眼睫毛一颤一颤的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细微声响,像是在应和她。
庄桃儿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踱步,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。月光从半开的窗棂照进来,落了满地碎银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打更声,已是二更天了。
走了几个来回,她估摸着平哥儿该饿了,便抱着孩子坐到窗边的圈椅上,背对着门口,解开衣襟,将平哥儿轻轻揽进臂弯里。
平哥儿大概是哭累了,吃奶的时候格外安静,小嘴一拱一拱的,吃得专心致志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,碎银似的落在她半边侧脸上,照出下颌柔和的弧线,又沿着颈侧一路淌下去,勾勒出线条纤细优美的脖颈和肩头。
那一片皮肤在月色下白得近乎透明,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。
她微微低着头,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。大半张脸被月色浸润着,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,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
她嘴里还在哼着那首调子软糯的儿歌,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心不在焉的温柔。
这画面安谧得像一幅宋人小景,仿佛不是在这座杀伐之气深重的将军府里,而是在某个江南小镇的夏夜里,寻常人家的窗下。
莫无咎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,脚步不知什么时候收了。
他今夜刚从营中回府,本想去给老夫人请安,路过平哥儿的院子时听见里头有动静,便拐过来看一眼。平哥儿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他是知道的,原以为是孩子又哭闹得厉害,走到门口却听见一阵十分温柔好听的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