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我来晚了吗? (第3/3页)
一下。
见状,朝雾圆赶忙猛地往旁边一跳。
怪物的身体擦着她的校服冲过去,速度快到带起的气流把她的头发吹得往上飘,她扑倒在地上,肩膀撞上地板,疼得龇了一下牙,但很快爬起来,调整姿势,继续往前跑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那怪物撞上了走廊的墙壁,整栋教学楼都跟着震了一下,它在原地恍惚了片刻,像一个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摇醒的人,脑袋晃晃悠悠。
朝雾圆没有回头。
她攥紧拳头,调整好了奔跑时呼吸该有的节奏,然后迈开步子,把自己送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门内。
白濑冬花听着刺耳的尖叫声和明显慌乱起来的脚步越来越远。
她坐了一会儿,几秒,几分钟,也许更久?她不知道,因为她现在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连念头都没办法冒出。
她把手伸向衣兜,指尖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被妥善收纳好的刀片。很小的东西,比她的指甲大不了多少,被一层薄薄的纸裹着,纸边被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,边角折得很整齐。
她的手指有些发抖,抖得不像话,拆了好几次才把纸包打开。
刀片暴露在空气里,她把它压在脖颈上。
金属贴着皮肤,凉,冰的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,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金属正在一点一点被她的体温捂热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刺,像被蚊子叮了一下,她不确定那刺是不是真的存在,也许只是刀片放在那里时间久了,心理作用在作祟。
她犹豫了。
过了一会儿,白濑冬花把刀片放下来。
指尖依旧捏着,不过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像是在考虑该把它放在哪里。
然后她抬起手,把那枚刀片随手丢向远处。
“咔哒....咔.....哒。”
刀片在走廊里弹了两下,第一下落在地板上,第二下撞上墙壁,然后滚了几下,滚进墙角那片完全看不见光的阴影里,再也找不到了。
白濑冬花把腿并拢,曲起膝盖,把脸深深地埋进膝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.....能活到现在,都是你们害得.....”
[CP名取好了,有没有太太去产个粮的]
[在产了在产了,同人文已经在路上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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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牛魔,怎么是《Never GOnna Give YOU Up》?!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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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跑进死路了呢。
跑进去,拐过最后一个弯,面前是一堵墙。
朝雾圆停下来,惯性让她往前冲了两步,双手撑在墙上,掌心里是粗糙的水泥颗粒,硌得她掌心发疼。
她已经没有力气跑了,是真的没有了。
不是体测时的那种“觉得自己跑不动了”的感觉,是这具身体在告诉她:你跑不动了,停下来吧,再跑下去,心脏会炸的,肺会破的,膝盖会碎成渣的。
她很听话。
她停下来,盘腿坐下。
腿发软的厉害,像两根被人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面条,软塌塌的,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没撑住。
她把腿盘好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
然后朝雾圆开始发呆。
她感觉自己现在什么都在想,但什么都想不起来,一生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地转,各种画面一张一张地跳,从幼儿园跳到小学,从小学跳到中学,然后卡在这几年的那一格,怎么都转不过去。
小学的时候她养过一只仓鼠,毛是金黄色的,肚皮是白的,胖得像一颗长了腿的乒乓球。
它死的那天她哭了很久,哭到眼睛肿了,哭到鼻涕糊了一脸,哭到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。
她记得自己把仓鼠埋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下。
后来那棵桂花树就不开花了,今年也没有开。
妈妈说是土壤的问题,她觉得是仓鼠的问题,她想起来那只仓鼠的名字,叫什么来着?
想不起来了。
她记性不好,很多事都记不住,但她记得那只仓鼠咬过她的手指,咬破了一点点皮,渗出一小滴血。
中学的时候,她加入过美术社,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窗外的那棵银杏树。
她很满意那幅画,把它挂在了客厅里.....
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,她的妈妈,她的爸爸,她的老师,她的同学,但那些人影都很模糊,她尝试着去辨认那些人影的脸,但那些人影的脸像一团被人搅混了的水彩,只有部分清晰。
她的手还搭在膝盖上。
怪物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。
她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,一下一下的,节奏比她的心跳还慢,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,仿佛有什么人在拿一把大锤子,一下一下地砸这栋楼的地基。
朝雾圆还是没有动。
她开始回忆近段时间的事。
她想起来,影森凛。
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刻,走马灯忽然卡住了。
画面定格在这个少女的身影上,她正坐在教室里。
她想起来,她想起那个画面里所有的细节——窗帘被风吹起来的角度,影森凛完整的面容,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她冷漠中掺杂着窘迫的表情。
.....对了,说起来,凛知道这里有怪物这一回事吗?
动静闹得这么大,应该是知道的吧?
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,还是告诉她一声好了。
她把手伸向口袋,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,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朝雾圆眨了眨眼睛,等瞳孔适应了那光,才打开聊天页面。
身后那东西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感觉不像是用鼻子呼吸的声音,而是用嘴巴。
她能听见风从那怪物嘴里灌进去的声音,她不知道那东西离她还有多远,三步,两步,还是一步。
她懒得算,她数学不好。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在想是该说“再见”,还是说“快离开这里”。
这好像是个选择题,可做起来太麻烦了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行正在闪烁的光标,想了想,两个一起说吧。
反正她打字快。
“再见,快离开这里。”
朝雾圆按下了发送键。
[好了,我转投这边了,这边的好像更好吃]
[什么叫生命的最后想的还是别人啊,圣人主角来的,这种变成魔法少女后唯心战力涨的最狠了]
[唯心的魔法少女最精了,别人问她输了还是赢了,她喊着羁绊啊友情啊什么的,开挂给对手踢飞硬说自己悟了]
屏幕上的气泡弹出去,她把手机从眼前拿开,却没能放下来。
因为有一道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那道光照亮了整条走廊,从她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拐角,映出她蜷缩在地上的轮廓。
然后,是热。
仿佛有人在这条走廊里打开了烤箱的开关,温度在一瞬间拔高了好几度。
所有的方向,每一寸,每一点,都在散发热量,让人无处可逃。
“轰——!”
那道光柱从天而降,从墙壁里长出。
火红的光柱,宛如成形的烈焰,从朝雾圆身后的墙壁里穿出来,绕过她的身体,直直地砸向那只扑过来的怪物。
怪物的身体被光柱砸中的那一刻,像一块被人从中间掰开的饼干,它发出一声尖叫,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,更像是被屠宰却还在拼尽全力挣扎的牲畜。
它被光柱钉在墙上,数不尽的肢体在空中乱抓。
“.....诶?”
朝雾圆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手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上的光还没来得及暗下去。
她呆了呆,片刻之后,才终于抬起头,目光从自己的脚尖开始往上移,越过那道光柱划过的方向,越过破碎的墙面,直至半空。
虹色白的身影屹立于高天之上,仿佛悬浮在天空的尽头。
她几乎认不出她。
彩虹渐变的紧身衣裹着她的上身,颜色像流水一样缓缓过渡,只有胸口正中央有着一块纯白色的圆。
肩头浮着七片半透明的光翼,每一片颜色都不同,从上到下依次排开,红的在最上面,紫的在最下方。
裙摆蓬松多层,颜色从外向里层层淡去,最贴身的那一层是纯白,手腕,脚踝,颈间都缠着白色的饰带。
而头发也几乎全成了粉色,只有发尾还留着一点白。
[好花的配色啊....不过挺好看的,如果换做是我小时候在超市里看见这种衣服,肯定在地上打滚哭着闹着要买]
[太有生活了,我的喜羊羊书包和奥特曼铅笔就这么来的,最难绷的是买回来之后一次没用过,因为买完没多久就开智了嫌丢人]
[不敢笑,这个我也干过]
[截个图先,有一说一,刚刚追逐战的BGM还挺好听的]
[我保存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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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你又来?不对,这回好像是真的!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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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朝雾圆看来,她歪了一下那颗粉色的脑袋,那几缕还带着白色发尾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,在风里轻轻飘。
“晚上好啊~圆~?☆”
虹色白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,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翘起来,露出娇俏又可爱的笑容。
和她平时在教室里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朝雾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,也许是那道光,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太亮了。
也许是那双眼睛,里面倒映着的东西变了,以前她笑的时候,眼睛里映的是朝雾圆的脸,现在映的是整条走廊,整栋教学楼,整个正在燃烧的夜空。
“我来晚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