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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博阳

    第五章 博阳 (第2/3页)

  仍是沉默。井口蓝光无声升腾,空气里的震颤幅度又大了些,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地抖动。

    赫连枭缓缓拔刀,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巴图从侧面拉住了他的袖子——这是巴图加入队伍以来第一次主动碰他。

    “将军,别过去。”

    巴图的脸色很差,不是恐惧,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笃定。他看着那个站立的人影,嘴唇发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他不在那儿了。那只是个壳。”

    赫连枭没有挣开巴图的手,也没有退后。他用刀尖指向那个站立的人,沉声道:“回头。”

    站立的人回了头。

    是回了头。动作利索,关节灵活,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。但那转过来的脸让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——韩磐的刀拔出来了,巴图的骨牌不知什么时候也握在了手里,嘴里念的调子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节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没有眼睛。

    眉毛下面是眼眶,眼眶里不是眼珠,是两个深陷的窟窿。窟窿里填着一团正在缓缓转动的蓝光,和井口的光柱一个颜色、一个亮度,像是把井里的光灌进了颅骨里。那人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发出来。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温和的、礼貌的、与脸上那两个蓝色窟窿完全不匹配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了。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。赫连枭听见这声音的同时,皮肤上的刺麻感骤然加剧,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。他扫了眼周围——韩磐咬紧了牙关,持刀的手青筋暴起。另外三名亲兵里有一个双手捂住头跪在了地上,刀掉在旁边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巴图还在念调子,只是声音在发颤,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挤压着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了。”那人又说了一遍,微笑不变,“他等了很久。太久太久了。从一盏灯灭了开始等,等到灯又亮了。”

    赫连枭握刀的手没有抖。但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孟老四蹲在拉古山口的石阶上,漏风的声音在夜风里飘:“灯灭那夜,整个大陆的元炁都颤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谁在等?”赫连枭的声音穿过空气的震颤,稳稳地送到那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站立的人没有回答。他眼眶里的蓝光忽然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然后倏地灭了。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前倾倒,直直栽进井口。没有落地的声响传来,像是井底没有底。

    然后,又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是趴在那里的一个南萧士兵。他先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地上慢慢撑起——不是自己爬,是被撑起来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拎直。然后他很自然地站定,转身,和刚才那人一样,面对赫连枭,露出一张没有眼睛的脸。

    “他等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,一模一样的语调,就像说话的根本不是人,而是别的什么——顺着井底涌上来的蓝光,正从一个人的壳子换进另一个人的壳子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人站起来了。这次是一个穿着寒笙皮袄的瘦长身影。然后又一个——赤足的孩子,大约十岁,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。他们三三两两地从地上爬起来,列成松散的横排,挡在井口前面,十几双空洞的蓝光眼眶齐刷刷对准赫连枭。

    韩磐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亲兵,把他往后拽了几步,刀刃横在身前。“将军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
    “壳。”赫连枭缓缓横刀,刀刃在蓝光下反射出一道冷意,“巴图说得对,只是壳。”

    但他没有后退。他盯着那些空洞的眼眶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那些人没有回答。他们只是站着,微笑,眼眶里蓝光流转。井口的蓝光忽然暴涨,光柱变粗了一倍,直冲云霄,照得大半个博阳废墟都笼在幽幽的蓝色里。云层开始旋转,在光柱顶端汇集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慢转动的漩涡。漩涡中心透出不祥的暗绿,像一只正在俯瞰大地的眼睛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震颤变成了低沉的嗡鸣。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极其缓慢而沉重的搏动,像心跳。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每一下都踩在众人的心跳间隙里,让人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地底的搏动,只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不畅。

    赫连枭回头看了一眼巴图。巴图手里的骨牌已经在自发光了——那种冰蓝色的荧光和井口的光柱是同一种颜色,但更纯净,更柔和。骨牌表面刻着的纹路一条条亮起来,像一张正在被激活的地图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巴图,”他说,“那东西是不是在跟你说话?”

    巴图抬起头。他的眼眶红了,不是因为哭,是因为拼命抵抗某种看不见的压力。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它说——它认识我。它说它认识雪山上的每一块石头,认识冰河里的每一滴水。它说它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有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巴图的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但他没有退。他攥着骨牌的手在发抖,抖得骨牌上的光都跟着晃动,但他仍稳稳地站在原地。“它在叫我的名字。它在用我娘的声音叫我的名字。它说——跳下来,就能回家。”

    赫连枭闪电般伸手,一把攥住巴图的手腕。他的手劲极大,五指像铁箍一样收紧,几乎要捏碎巴图的腕骨。巴图吃痛,浑身一震,迷蒙的眼神骤然清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你娘。”赫连枭一字一顿,“那是什么东西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巴图大口喘息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发光的骨牌,忽然发狠似的一把将它翻了个面,把发光的那一面死死按在掌心里。蓝光从骨牌边缘泄出来,但不再蔓延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但眼底的惊悸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“是它在叫我。”巴图低声道,“和苏勒祭司在神庙里给我看的预兆一模一样——一口井,一道蓝光,一个从地底醒过来的声音。苏勒祭司说,这东西沉睡了很多很多年,最近才开始苏醒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神殿里三枚冰魄令牌,好像原本就是为了在这一天站在这里用的。”

    韩磐急道:“将军,这地方待不了了,咱们得撤!”他拉着那名还在发抖的亲兵又退了一步。那名亲兵在刚才那阵光柱暴涨时被蓝光照了个正着,此刻正拼命揉眼睛,嘴里反复说着“好亮”“太亮了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瞳孔。

    赫连枭没有回答。他盯着井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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