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十二章:加密档案,心底旧债 (第2/3页)
宋佳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指尖一动,缓缓拆开了面前的机密信封。
里面,只有薄薄三页纸。
第一页,是赵铁生的基础信息: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入伍时间、退役时间,寥寥数行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第二页,是他曾经的服役部队番号与职务,可上面绝大部分内容,都被黑色墨汁彻底涂黑,涂黑区域,盖着鲜红的省厅机密印章,不容窥探。
第三页,是他的立功受奖记录,一行行字迹,看得宋佳音心头巨震:
五次三等功,两次二等功,一次一等功。
她的指尖,轻轻划过纸上“一等功”三个字,心脏狠狠一缩。
身为刑警,她比谁都清楚,一等功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靠资历、靠运气就能拿到的荣誉,那是要出生入死,是要在绝境中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是要付出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,甚至是付出生命,才能换来的功勋。
纸上的功勋,只有短短三个字,可背后,是血与火的洗礼,是九死一生的拼搏,是无法言说的牺牲。
不是所有的代价,都能写在报告里。
有些代价,刻在脸上的沧桑里,刻在手上的旧疤里,刻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刻在每年十月十八日,不敢出门、不敢言语、自我囚禁的痛苦里。
宋佳音一字一句,将三页纸看完,仔细叠好,放回信封,紧紧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。
她重新拿起笔,在调查报告的“初步意见”一栏,缓缓写下一行字:建议对该人员进行合规正面接触,核实其掌握的相关情报,评估其与新型毒品案的关联度。
她自始至终,没有写下“赵铁生”这三个字,只用了“该人员”替代。
不是刻意疏远,是下意识的保护。
一个档案被省厅最高级别加密的人,一个被迫离开部队、背负满身伤痛的英雄,他的名字,不该随意出现在普通的调查报告上,不该被别有用心之人窥探,不该再承受任何不必要的风险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宋佳音合上调查报告,放在桌角,起身走到窗前。
目光望向楼下的停车场,那辆神秘的黑色商务车,依旧停在角落,车身落满灰尘,显得破旧不堪,可四个轮胎,却崭新锃亮,明显是刚更换不久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她拿出手机,对准商务车,按下拍摄键,随即将照片发给下属小马。
“小马,查这辆停在支队停车场的黑色商务车,调取它近半个月的全部行驶轨迹,立刻,马上。”
消息发出,小马几乎是秒回:“宋队,这辆车非法改装,没有安装GPS,后台查不到实时轨迹,只能查询违章记录。”
“查,哪怕只有一条违章,也要把所有信息全部调出来,一丝不落。”
“收到,宋队,马上办!”
宋佳音收起手机,目光落在桌角的相框上。
照片上,父亲身着警服,站在庄严的国徽下,笑容爽朗,眼神坚定,一身正气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隔着玻璃,抚摸着父亲的脸庞,眼底满是思念与坚定。
父亲没有走完的路,她要走下去;父亲没有查清的真相,她要查到底。
随即,她拿起座机,拨通了省厅心理科的电话。
铃声响过三声,电话被接通,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:“你好,省厅心理科。”
“你好,我找李心怡医生。”
“李医生正在开涉密会议,请问你是哪位?”
“市局刑侦支队,宋佳音,我与李医生预约了今日下午三点面谈。”
“原来是宋队长,李医生特意交代过,她三点会在办公室等你,请你准时过来。”
“好,麻烦了。”
挂断电话,宋佳音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两点十分。
她拿起外套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同事们都在一线忙碌,无人闲聊,气氛紧张。
她穿着平底军用皮靴,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,可周身的骨骼,却隐隐发出细微的声响,膝盖、脚踝、脊椎,每一处都带着淡淡的酸胀,像是被反复磨损过。
这是旧伤,也是常年奔波、高强度办案留下的印记。
她想起小时候,趴在父亲的背上,也能听到这样的骨骼声响,那时父亲告诉她,是当兵的时候训练过度,骨头磨损了。
直到长大后,宋佳音才明白,那不是简单的磨损,是深入骨髓的旧伤,是藏在身体里的勋章,也是挥之不去的痛苦。
每一个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,身上都有这样的伤,有的在皮肉之上,有的在骨骼之中,有的,刻在灵魂深处,永远无法愈合。
下午三点,省厅心理科,十五楼办公室。
房间朝南,采光极好,阳光铺满地面,明亮得有些晃眼,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,视野开阔,却依旧压不住室内压抑的气氛。
李心怡医生,三十八岁,留着利落的短发,戴着细框眼镜,气质温婉,眼神却通透锐利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宋佳音推门而入时,她正慢条斯理地泡着铁观音,沸水注入茶壶,茶香瞬间弥漫开来,醇厚悠长,满室飘香。
“宋队长,坐。”李心怡抬眼,微微一笑,将一杯热茶推到宋佳音面前,“你的事情,我略有耳闻,关于你父亲的牺牲,我深感遗憾。”
宋佳音端起茶杯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却没有喝,开门见山:“李医生,我今天来,是想请教你关于赵铁生的事,你认识他,对不对?”
李心怡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汤,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,恪守原则:“宋队长,我是心理医生,有义务保护所有患者的隐私,不能随意透露任何就诊信息。”
“他不是你的患者?”
“我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,我不能违反职业操守。”李心怡看着她,目光通透,“宋队长,你今天来找我,到底是为了手头的案子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宋佳音微微一怔,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你要查的那个人,档案被最高级别加密,你走正常渠道,永远查不到真相。你来找我,是想从我这里,拿到档案里没有的秘密。”李心怡语气平缓,却字字戳心,“但你心里清楚,你想要的这些信息,不是办案必需,是你自己想要知道。”
“你想知道,他是不是和你一样,被过往的伤痛困住,被未完成的执念纠缠,对不对?”
宋佳音握着茶杯的手,猛地一顿,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,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,茶渍慢慢洇开,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她被说中了心事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接触过的病人,包括我自己,都曾被某件事、某个人困住,走不出来,也放不下。”李心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精神状态评估表,放在桌上,“宋队长,今天我不是配合你查案,是想帮你。”
“我可以告诉你PTSD患者的真实状态,这不是赵铁生一个人的秘密,是所有经历过生死的战友,共同的伤痛。”
宋佳音放下茶杯,坐直身子,眼神坚定:“请李医生赐教。”
李心怡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,语气带着无尽的唏嘘:“得了PTSD的人,心底都住着一个人,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。或许是战友,或许是亲人,或许是那个没能救下来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的模样,会刻在他的骨子里,印在他的脑海里,不会随着时间变淡,不会被岁月冲刷,反而会越来越清晰。”
“时间对普通人来说,是治愈一切的良药,可对他们来说,是一把钝刀,日复一日,一刀一刀地剜着心,越剜越深,越疼越无法自拔。”
“他们会拼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,躲进市井,换一个身份,过一种平淡的生活,以为这样就能忘掉过去,忘掉心底的人,忘掉那些痛苦的画面。”
“可根本忘不掉。”
“那些画面,会在他切菜的时候、洗脸的时候、深夜失眠的时候,毫无征兆地跳出来,一遍遍地折磨他,让他痛不欲生,却又只能硬生生扛着。”
宋佳音的指尖,轻轻蹭着膝盖,心底翻江倒海,声音微微沙哑:“他们……还有痊愈的可能吗?”
“有。”李心怡转头看向她,眼神坚定,“但绝不是靠逃避,而是靠直面。他们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值得信任的人,听他把心底的痛苦说出来,把压抑多年的秘密讲出来。”
“那个倾听的人,需要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安安静静地听着,就够了。”
宋佳音陷入沉默。
她想起赵铁生为数不多的几次袒露,他提起过自己的兵,提起过失败的任务,提起过自己没能把人带回来。
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多疼,有多愧疚,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,她懂。
不是因为她有同样的经历,是因为她在母亲的眼里,在父亲牺牲战友的眼里,在无数失去至亲的人眼里,见过同样的眼神。
那种痛苦,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,是极致的沉默,是一整天不说一句话,是在黑暗里独坐一整夜,是切葱花时下意识停顿的动作,是走路时左脚永远比右脚多迈半步的隐忍。
“李医生,谢谢你。”宋佳音由衷道谢。
“不用客气。”李心怡语气一转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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