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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二十章:长夜难眠,宿命死局

    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二十章:长夜难眠,宿命死局 (第2/3页)



    “你该清楚,再查下去,你的下场,会和你父亲一模一样。”赵铁生的语气,带着一丝劝阻,一丝不忍。

    宋佳音看着他,突然笑了,那是一抹带着苦涩与决绝的笑,眼底满是坚定:“赵老板,我和我父亲走一样的路,不好吗?”

    他为了真相,义无反顾,她为了正义,亦不会退缩。

    赵铁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,一时语塞,掐灭了手里的烟,烟灰落在地上,瞬间碎成粉末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是个好警察,可你不是你父亲,你没必要重蹈他的覆辙,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赌。”

    “赵老板,你不也一直在走老K的路吗?”宋佳音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却有力,“你为了兄弟,甘愿以身犯险,等了他三年,找了他三年,从未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一样的人,都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,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抬眼,看向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刑警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明亮,透着一股无所畏惧的韧劲,仿佛在告诉他:

    你不是一个人在坚守,你们兄弟,不是一个人在对抗黑暗。

    赵铁生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,说出了一个惊天消息:“龙哥约我,三天后见面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眼神微动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在南边路段,暗中观察的人,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的见面,你别去。”赵铁生的语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宋佳音反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赵铁生看着她,眼神认真,没有丝毫玩笑。

    宋佳音看着他,再次笑了,笑意里满是苦涩与无奈:“赵老板,你不想我死,我也不想你死。可有些路,我们必须走,你拦不住我,我也拦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不再说话,转过身,重新拿起菜刀,继续切葱花。

    刀起刀落,咚咚咚的节奏,比之前快了几分,透着一丝压抑的急促。

    宋佳音依旧站在原地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,笔直如松,如同军营里军姿挺拔的战士,又像是在强行隐忍所有的情绪,把所有的担忧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压力,全都咽进肚子里,独自承受。

    “赵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这次,死在了查案的路上,你会来给我收尸吗?”

    宋佳音的声音很轻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股直面生死的坦然。

    赵铁生握着菜刀的手,猛地一顿,刀刃停在案板上,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会。”

    哪怕天涯海角,哪怕刀山火海,我也会去。

    宋佳音没有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声,轻轻落在面馆的地面上,一下一下,缓缓远去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:

    谢谢。

    面馆打烊后,所有的桌椅都已收拾干净,灶台擦拭得一尘不染,碗筷也悉数摆放整齐,店里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这是王叔之前担心他的安危,强行塞给他的,让他随身带着防身,可他一直没带。

    宋佳音劝他别去赴龙哥的约,可他必须去。

    老K还在龙哥手里,他等了三年,找了三年,哪怕前方是绝路,他也必须闯一闯。

    赵铁生指尖微动,按下弹簧刀的按钮,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声响,刀刃瞬间弹出,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刀刃光亮,清晰地映出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。

    坚定地要去赴约,坚定地要找回老K,坚定地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,也坚定地知道,宋佳音一定会偷偷去南边路段等他,而她很大概率,等到的不是活着的他,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缓缓合上刀刃,将弹簧刀重新放回口袋里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用它防身,只是想带着身边人的牵挂,带着王叔的担心,带着宋佳音的不舍,带着这份不想让他死的念想,奔赴那场生死之约。

    赵铁生站起身,关掉后厨的灯,走到店门口,用力拉下卷帘门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刺耳的铁皮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划破了夜的宁静,也仿佛预示着风雨欲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,静静伫立。

    已是深冬,梧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,光秃秃的枝丫,在路灯的照射下,投下细长扭曲的影子,如同一只只伸向半空的鬼手,透着几分诡异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边境,老K跟他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那时候,老K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新兵,笑着跟他说:“教官,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,你千万别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不解,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老K笑得一脸灿烂:“因为我肯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吃得好,穿得暖,活得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,赵铁生以为他在开玩笑,只当是少年人的戏言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玩笑,是老K早已做好牺牲准备,留下的遗言。

    赵铁生缓缓把手伸进口袋,指尖摸到了那半块残缺的军牌。

    冰冷的军牌,断口依旧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他紧紧攥住军牌,心底一遍遍呐喊:

    老K,你到底在哪里?

    你落在龙哥手里,受尽折磨,朝不保夕,怎么可能活得好。

    你这个傻子,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夜空中,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,光芒微弱,却格外明亮,其中一颗星,亮得异常,仿佛有一双眼睛,在天际静静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那颗星星之下,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
    不是他日夜牵挂的老K。

    是宋佳音。

    是那个他明明想拼命保护,却终究无法阻拦,同样奔赴险境的女刑警。

    她在等他活着回来。

    赵铁生把军牌重新放回口袋,转身,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平日里,每逢阴雨天,就隐隐作痛的右腿,此刻竟然毫无痛感。

    心都已经麻木到不会疼了,身体上的疼痛,又算得了什么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宋佳音家。

    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夜未眠,没有开灯,没有开电视,整个客厅一片漆黑,只有厨房的小灯亮着,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光线。

    母亲的电话,在几个小时前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电话里,母亲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担忧:“佳音,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危险的案子?跟妈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妈,就是普通的案子。”宋佳音强打精神,故作平静地回应。

    “你别骗妈了,我养你这么多年,你每次碰到大案要案,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,我听得出来。”母亲的声音,带着哽咽,“你爸当年,也是这样,我问他查什么案子,他永远都说‘没事,别担心’,可最后呢,他再也没有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,我不会有事的,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当年,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!”母亲的声音,彻底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电话匆匆挂断,留下无尽的忙音。

    宋佳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。

    照片里,父亲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,站在庄严的国徽下,笑容爽朗,眼神明亮,充满了对警察这份职业的热爱与坚守。

    她拿起相框,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玻璃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玻璃上沾了一枚淡淡的指印,擦了好几次,都擦不掉,那枚指印,恰好落在父亲的脸上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,遮住了父亲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将相框放回原处,躺在沙发上,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头顶的天花板,漆黑一片,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,要将一切吞噬。

    父亲的话、吴叔的劝阻、张局长的警告、母亲的哭泣、赵铁生那句“你会和你父亲一样”……

    所有的声音,在脑海里交织回荡。

    不是他们不想说,是真相太过凶险,一旦踏上这条路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回,是路已断,桥已塌,退路早已被彻底斩断。

    宋佳音睁开眼睛,直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,脑海里,再次浮现出那片焦黑的土地,那个人形的蜷缩印记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通了什么,浑身一震,猛地坐起身。

    心跳瞬间飙升,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血液直冲头顶。

    那个人形印记,蜷缩着身体,双手护在头顶,不是在躲避子弹,不是在自我保护!

    是在保护!

    保护他身下的某个人!

    那片被大火烧尽的土地上,除了老K,还有另外一个人!

    老K当年断后,不是为了自己逃生,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!

    宋佳音快步走到窗边,猛地拉开窗帘,推开一条缝隙,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。

    路灯昏黄,照亮着冰冷的路面,梧桐树的枝丫,狰狞地伸向天空,仿佛有千言万语,却终究无法言说。

    她想起赵铁生说过的话:“他是我带过最好的兵,重情重义,不离不弃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老K那半块军牌上,刻着的两个字:

    不弃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指尖颤抖,给赵铁生发了一条信息:“赵老板,你那个兵,从来没有被抛弃,他当年留下,是为了保护你,为了护你周全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,赵铁生回复了,只有简单的两个字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心头一紧,继续追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这一次,回复的时间长了很多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,赵铁生的消息,带着无尽的痛楚与愧疚:“因为他转身离开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是在让我快走,别追上来,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看着手机屏幕,眼眶彻底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终究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在枕边,关掉最后一丝光亮,彻底陷入黑暗中。

    窗外,寒风呼啸,不是秋日的柔风,是冬日的凛冽寒风,如同冰冷的刀子,一下下刮在玻璃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紧紧裹住被子,身体依旧冰冷,脑海里,全是父亲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想起最后一次拥抱父亲,父亲的大衣上,没有香烟的味道,只有一股浓重的柴火烟火气。

    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晚上,父亲在自家院子里,烧了一大堆绝密文件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那些文件里,到底藏着什么真相,是不是和内鬼有关,是不是记录了龙哥犯罪集团的所有证据。

    但她清楚,父亲一定是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,知道自己有去无回,才烧毁所有文件,想保护她,保护家人,远离这场凶险的阴谋。

    宋佳音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,一夜无眠。

    三天时间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深夜,城东废弃厂房。

    这里早已荒废多年,破败不堪,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。

    赵铁生如约而至,抵达厂房时,夜色已深,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惨白的月亮,从厚重的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月光清冷,洒在斑驳的厂房墙壁上,映出一片死灰,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病容。

    厂房足足三层楼高,空旷破败,窗户上的玻璃,早已碎裂大半,只剩下零星的碎片,挂在窗框上,寒风一吹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月光从破碎的窗洞照射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,如同一块块铺在地上的裹尸布,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死亡气息。

    赵铁生站在厂房门口,没有贸然闯入,静静站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

    渐渐的,他看清了厂房内的景象。

    十几道身影,赫然立在黑暗中,每个人手里,都拿着凶器,铁管、砍刀,寒光闪闪,更有两个人,手里端着自制的锯短猎枪,枪口漆黑,直指厂房门口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为首站着的,正是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戴手套,右手彻底暴露在月光下。

    清晰可见,一道狰狞的疤痕,从虎口位置,一直延伸到指根,疤痕扭曲,一看就是早年留下的旧伤,旁边还有几道刚结痂的新伤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看到赵铁生,皮夹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语气嘲讽:“赵铁生,你还真是不怕死,真敢单枪匹马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大哥说了,你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目光冰冷,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无波:“龙哥在哪?我要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皮夹克男人往旁边让开一步,身后的黑暗中,缓缓走出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身深色长款风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冷峻,四十多岁的年纪,国字脸,浓眉小眼,眼神阴鸷,自带一股狠戾之气。

    常年的凶狠,让他的嘴角习惯性地下撇,即便没有发怒,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
    赵铁生从未见过龙哥本人,却在看到他脚上鞋子的那一刻,眼神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军用皮靴,鞋底是锯齿状花纹,和他脚上穿的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当过兵、受过专业野战训练的人,才会穿这种军靴。

    龙哥看着赵铁生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带着一股穿透力,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压迫感十足:“赵铁生,你知道,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吗?”

    赵铁生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语气淡漠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龙哥从风衣口袋里,掏出一枚一元硬币,指尖一弹,硬币在空中飞速翻转,月光照射在硬币上,闪过一道道寒光。

    硬币落下,龙哥伸手,用手背稳稳接住,低头看了一眼,随即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硬币背面,刻着一个诡异的记号——两条交叉的斜线,其中一条,从中间彻底断开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,三番五次坏了我的好事,断了我的财路。”龙哥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懂?”龙哥冷笑一声,语气阴狠,“三年前,边境任务,你毁了我的毒品交易;一年前,你又坏我的事,截了我的货,抓了我的下线,冻了我的资金,每一笔账,都和你脱不了干系!”

    赵铁生眼神坚定,毫无惧色:“你做的是贩毒的勾当,害的是无数家庭,抓的是毒贩,赚的是脏钱,这本就是天理不容。”

    “天理?”龙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笑容转瞬即逝,“在我这里,我就是天理!”

    “赵铁生,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尚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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