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四章 苦苦菜 (第1/3页)
田垄里青苗铺展,村外的河滩边长满野菜,风卷着细沙掠过土墙院落,带着边关独有的清冽苍茫。
盛川在淮家落脚已有些时日,早已把行伍锋芒藏得干干净净。
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劈柴挑水、下地耕耘,样样粗活做得踏实利落。午后无事就背着竹弓进山,凭着一身过硬身手,总能猎回野兔山鸡,换些零碎银钱补贴家用。他始终记着淮锦的叮嘱,刻意用黄土混着草汁抹暗眉眼轮廓,扯乱发髻遮掩英气,平日里走路脊背微塌,眉眼低垂,言语寡淡,活脱脱一副饱经流离、老实木讷的逃荒农户模样。
村里乡邻只当他是淮家远房投奔的穷亲戚,勤快能干,性子敦厚,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戍边从军之人,更无人能联想到他是那个有着奇袭之功的真正名将。
淮家上下心里都揣着一桩隐秘盼头:祖上百年流放刑期早已届满,只需待到秋后缴清赋税,办好离乡文书,便能彻底脱离流放户籍,举家迁回中州故土。满打满算,不过三四个月光景,只需安稳蛰伏,熬过这段时日便可。
这日傍晚,炊烟袅袅落满小院。
刘氏和王秀莲端上晚饭,杂粮饭配着清炒苦苦菜、野山菌炖肉汤,还有盛川今早猎来的山禽,一桌家常饭菜,透着安稳烟火。
一家人围坐石桌旁,刚拿起碗筷,祖父淮老爷子摩挲着手里那块祖传旧木牌,抬眼看向身侧的淮锦,语气沉缓凝重。
“再过几日,你便满十六,到了及笄之年。”
话音落下,桌上碗筷声响瞬间一滞,气氛骤然沉静下来,再无半分闲谈的轻松。
谁都清楚,这是大盛举国通行的国法,自上而下,士族百姓、流放门户无一例外,半点都违逆不得,寡妇不足四十,须得再嫁,少女满16需婚配,如不婚配,则每月50文税,年满18或交不出税收,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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