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3章 山萝卜 (第2/3页)
都舒展开了。
不是活干得多少的问题,是有没有用的问题。人老了,最怕的就是被人觉得没用。淮锦让他编筐,不光是用上了他的手艺,更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——青牛沟需要他,他不是吃闲饭的。
那边赵木生的活儿更快。
窝棚搭完后,他没闲着,带着几个年轻人进山伐木,开始盖粮仓。粮仓选在淮锦看中的那个干燥山洞里,洞不深但宽敞,地面是平整的石板。赵木生在山洞口装了一道木门,用藤条编了门扇,糊上黄泥,再在门上安了一个木栓。
“这粮仓,老鼠都进不来。”赵木生拍着门板,一脸得意。
粮食全部搬进粮仓,一斗一斗码得整整齐齐。淮锦亲自清点了一遍,黍米、杂粮、野燕麦、山药干、萝卜干、干菜,分门别类,堆放在不同的位置。
账本上记着:总粮六百二十斤。
五十个人,省着吃,撑不到两个月。
还要继续找吃的。
盛川那边也没闲着。
青牛沟的入口,他带着人挖了三道壕沟,每道沟底都插了削尖的木桩,上面铺着树枝和茅草,伪装得天衣无缝。石壁上面拉了好几道藤蔓,挂了几个空陶罐,都是路上碰碎了的。从外面走一不小心碰到,陶罐就叮叮当当地响。
入口后面的高地上,他用木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瞭望哨。哨子不大,刚好能站两个人,三面有挡板,一面朝外,能看清楚河沟的全貌。哨子里放了一面破锣,是王德厚家带来的,有情况就敲锣,谷地里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这工事,来一二十个逃兵攻不进来。”盛川站在瞭望哨里,对淮锦说,“来的人多了,也能撑一阵子,让谷地里的人有时间撤。”
“往哪撤?”淮锦问。
盛川沉默了一下:“山谷深处。那里面林子密,躲进去不容易找。”
淮锦没有接话。
她不想走到那一步。
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窝棚有了,工事有了,粮仓有了。每天早晨,淮锦站在高地上,给所有人分派一天的活计——男丁去打猎、砍树、翻地、修工事;妇人去采野菜、晒干菜、做饭、缝补衣裳;老人编筐、搓绳子、看孩子、晒草药;半大小子跟着林老学认草药,跟着盛川学射箭。
大半个月下来,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淮锦的账本越记越厚。谁干了什么活,记了多少工分,清清楚楚。月底的时候,她把账本摊开,一笔一笔念给大家听。
李栓柱干了二十八天活,累计工分一百六十二,分粮三十二斤。赵木生工分一百八,分粮三十六斤。王德厚编筐工分六十八,分粮十四斤,等到收成的时候,就是验证的时候。
“咋还有粮分?”赵木生捧着手里的粮食,有些发愣,“不是每天管饭吗?”
“每天管饭是基本口粮。工分粮是额外的,你干得多,就该多分。”淮锦看着众人,“不管是谁,只要出了力,就按力分粮。谁也别觉得自己吃亏了,谁也别说自己占了便宜。”
赵木生把粮袋子抱在怀里,眼眶红了。
他这辈子,头一回有人告诉他,你干得多就分得多。不是因为你跟谁关系好,不是因为你姓什么,就因为你干了活。
这份公平,比什么都暖心。
但日子并不总是顺当。
几天后的傍晚,淮锦正在溪边洗菜,忽然听见入口那边传来陶罐碰撞的声音——叮叮当当,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盛川第一个冲了出去,手里握着弓箭,脚步又快又轻。几个青壮紧随其后,手里攥着木矛。
淮锦放下菜筐,让所有人待在谷地里别动,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入口处,一个人正陷在壕沟里,被木桩扎伤了腿,疼得直叫唤。盛川蹲在壕沟边上,弓箭对准了那人的脑袋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沟里的人吓得浑身发抖,“我是从凉州城逃出来的,在山里迷了路,走着走着就掉进来了……”
淮锦走近一看,那人三十来岁,衣衫褴褛,满脸泥污,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。腿上被木桩扎了个口子,血流了不少,但不深,死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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