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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案

    旧案 (第2/3页)

,才来请教。”

    张言顺合上眼,身子往后一靠。那把断腿的椅子吱呀一声,晃了过去,又荡了回来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只剩下椅子的晃动声。过了许久,他才掀开眼皮,目光落在沈安脸上:“知道了,又能怎样?”

    沈安迎着他的目光:“医者仁心,不敢忘。”

    张言顺没接话,撑着膝盖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柜子前蹲下。他拉开柜门,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,从一堆泛黄的纸页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。

    “你爹生前呈给皇上的医案,抄本。”他把纸递过去,“烫手的东西,拿走吧。”

    沈安接过,展开。是父亲的笔迹,墨色已沉入纸纤维,但每一笔都透着力。

    边军所用金创药,原方含草乌、细辛二味。边关潮湿,草乌易霉变生毒。然臣查边军药材,草乌未霉,而毒性倍增。疑采买环节有误,致生品混入。臣请换延胡索、干姜,以绝后患。

    沈安的视线停在“草乌未霉,而毒性倍增”几个字上。

    太子药盏里的味道,诊脉时闻到的那股腥气——生草乌。和这纸上写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父亲不是推测,是查实了。太子的药里,用的就是生草乌。不是受潮,是有人换了。边军的账,太子的药,拴在同一根绳上。

    “家父查到是谁了?”沈安问。

    张言顺把柜子里的药方胡乱搅了几下,关上柜门。

    “他没明说,只讲账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账?”

    “边军药材账。草乌和细辛最显眼,有人用次品换了正品,账上却记着正品。”张言顺的嗓音浑浊,但尚可听得明白,“方子变了,账就乱了。是你爹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沈安将纸对折两次,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。

    “家父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张言顺背过身去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伯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叫你滚。”张言顺抬高了声音,呵斥道。

    沈安躬了躬身,低头退出。

    沈安的脚步声远了。

    张言顺站起来,身下的瘸腿椅子翻身到底。他关上门,背靠在门板上,喃喃自语:“沈兄,我怕帮不上贤侄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顺着门板滑下来,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晋王铁青着脸踏进淑妃宫。

    一进门,就向淑妃抱怨。

    “母妃不是说父皇已有意让我挂帅吗?这倒好,只落了个监军。父皇为何改了主意?”

    淑妃的脸色也不大好。

    皇上本已答应晋王挂帅,转头却颁了由陈将军挂帅的诏书。

    “陈将军远在千里,京城里他那些旧党门生还说不上话。你以为能是谁?”

    晋王咬咬牙。

    “太子这是要不给我立功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监军也未尝不好。”淑妃说。

    “那王成,还有陈彪,”淑妃把葡萄放回碟里,“还有吃了不少好处的,不还都是你的人?”

    “母妃的意思是,到了边关,兵听谁的,还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淑妃没接话。她拿起那颗葡萄,又放下。葡萄在碟子里滚动,滚到碟沿上又弹回来。

    “太医署那边,你安排好了?”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的头疾,”淑妃顿了顿,看着案上那道茶渍,伸出指尖揩了揩,没揩干净,“该换个方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晋王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边关的那些人,是你将来的本钱。” 淑妃站起来,走到灯盏前,吹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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