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二章:骨相 (第2/3页)
起来。骨相不好的花,您就是给它施再多的肥、浇再多的水,它也开不出好花来。”
钱明远沉默了。
他不是在消化我说的话,而是在想怎么说下一句。这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,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他三秒钟就听懂了,剩下的时间是在想怎么套出我想给的建议。
但我不会那么快给。
“您那六个出问题的项目,”我放下花剪,擦了擦手,“是不是有共同点?”
他想了想:“都是消费领域的,都是C轮以后的项目,创始人都是——”
“都是某某大佬推荐给您的?”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有……两个是。”
“两个?”我笑了笑,“钱总,您再想想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得比上次久,摩挲手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过了大概二十秒,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——不是那种夸张的瞪法,是瞳孔微微放大的那种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亮了一盏灯。
“五个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有五个项目是同一个……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推荐给我的。”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在我的董事会里。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去给另一盆花浇水。水壶的细嘴喷出雾状的水珠,均匀地洒在墨绿色的叶片上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钱明远就坐在那里,看着我的背影,看着那道彩虹,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十五分钟过去了。
他终于站起来,走到我身后,声音比来的时候低了一个调:“陈老板,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了?”
“骨相不好的花,要连根拔。”
我把水壶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,不再是那个训练有素的职业笑容,而是一种很冷的东西,像是冬天河面上的薄冰,下面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钱总,您说的这些我不懂。”我用围裙擦了擦手,“我只知道,牡丹换盆的时候,如果旧土里有虫卵,换多少次都没用。得把旧土全倒了,连盆都用开水烫一遍,再换上全新的土。”
“可是换全新的话,那些好的根须也会受损。”
“受损总比死了强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拿起柜台上的信封塞回公文包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陈老板,您不像个花匠。”
“那我像什么?”
“像个下棋的人。”
门关上了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头的那种累,像是有一个人在推着你去做什么事,你不想做,但又不得不做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我明明可以选择不搭理这些人。我可以把门关起来,只卖花,不卖建议。可以像别的花店老板一样,跟客人聊聊天、砍砍价、打打哈哈,日子过得清闲自在。
但我没有。
每次那些人走进来,带着满脸的焦虑和满肚子的算计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。多看的那一眼里,我能看到很多东西——他们的贪婪、他们的恐惧、他们的软肋、他们藏在笑容背后的刀。
然后我就会不经意地说出一些话。
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说花,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心知肚明,那不是花。
那是刀。
是递到他们手里的刀,让他们自己捅自己的刀。
我为什么知道该递什么样的刀?
我不知道。
我拿起花剪,想继续干活,却发现手又开始抖了。这次的抖动比上次厉害,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,像是有一股电流从骨头里窜出来,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爬。
我猛地放下花剪,后退了两步。
扶住柜台的时候,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张名片。
伍馨柳。
紫宸商业中心招商部经理。
名片设计得很考究,用的是哑光纸,烫银的字,背面印着一朵牡丹的线描图案。那朵牡丹画得很细致,连花瓣的脉络都勾勒出来了,一看就是懂行的人设计的。
我盯着那朵牡丹看了很久。
忽然,名片上那朵牡丹的花瓣动了一下。
不,不是花瓣动了,是我的眼睛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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