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八章:龙门 (第2/3页)
出来看看吗?”
“可以的,不过请戴上手套。”年轻人递给我一副白手套。
我戴上手套,打开盒子的盖子,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拿了出来。
指尖触到种子的那一瞬间,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从指尖到肩膀、从肩膀到心脏、从心脏到天灵盖,一条滚烫的电流贯穿了我的全身。
那不是触电的感觉。
那是记忆的感觉。
像是一千三百年前,我亲手把这颗种子埋进了洛阳宫的泥土里,用手掌把土压实,浇了一瓢从洛河打来的水,然后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泥,对着那株还没发芽的牡丹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是什么?
我想不起来了。
但那股电流还在,在我身体里来回冲撞,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,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。
我把种子放回盒子里,摘下手套,还给年轻人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,陈女士。李总说您看完之后要是有别的需要,随时给他打电话。”
我点点头,走出了实验室。
站在写字楼门口,阳光照在脸上,热乎乎的。我拿出手机,找到裴明昊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“裴总,我到洛阳了。”
“太好了,陈老板。你在哪?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接,我有车。你把地址发给我,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行,那我发你手机上。”
挂了电话,十几秒后,一条微信发了过来:洛龙区龙门北桥附近的一个地址,旁边标注着“裴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”。
我上了车,跟着导航开了二十分钟,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上。街道两边是些老式的院子,灰色的砖墙,黑色的瓦顶,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。裴明昊的公司就在这条街最里面的一栋小楼里,三层高,外墙刷成了白色,门口的牌子上写着“裴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”几个字。
楼很安静,门口没有保安,没有前台,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。
我推门进去,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,布置得像一间茶室——一张长条的木桌,几把木椅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的是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”。
“陈老板?”
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我转过身,看到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。四十岁左右,不高,微微有些发福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麻衬衫,头发梳得很整齐,但鬓角已经有了一些白发。他的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不张扬,但很真诚,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。
“裴总?”
“是我。”他走过来,伸出手跟我握了握,“欢迎你来洛阳。路上累了吧?先喝杯茶。”
他引我在茶桌前坐下,自己动手泡了一壶茶。茶是信阳毛尖,汤色清亮,香气淡雅。他把茶递给我,自己也倒了一杯,坐下来,看着我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温和,但温和的底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拆一个包裹,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。
“陈老板,伍经理跟我提过你很多次。”他开口了,语速不快不慢,“她说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,对牡丹的了解比专业的花农还要深。”
“伍经理过奖了,我只是开了个花店,略懂一些皮毛。”
“她说的不只是牡丹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她说你跟别的花店老板不一样,你说话的方式、做事的方式,都很特别。”
“特别在哪里?”
“她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把茶杯放下,“她说你像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。”
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。
又是这句话。
钱明远说过,李牧之说过,现在裴明昊也说了。伍馨柳在替我做宣传,在替我铺路,在替我告诉每一个重要的人——这个女人不一般,你们要来找她,要听她的话,要按她说的去做。
可她的目的是什么?
“裴总,你信吗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来,我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,带着我上了楼梯。二楼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,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书籍,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盆花。不,不是一盆——是一株。一株很大的牡丹,种在一个青花瓷的大缸里,枝干有我手腕那么粗,叶片密密麻麻,至少有五六十片。
而这株牡丹的颜色——
我走过去,蹲下来,仔细地看着那些即将开放的花苞。花苞很大,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牡丹的花苞都要大,而且颜色不一样——有的花苞是红色的,有的是紫色的,有的是黄色的,有的是绿色的,有的是蓝色的,有的是白色的,有的是黑色的。
七种颜色,在同一株牡丹上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了。
“这株牡丹,是我爷爷种的。”裴明昊站在我身后,声音很低,“他种了四十多年,用了几百种嫁接和杂交的方法,才培育出这株能开七种颜色的牡丹。但它一直有一个问题——七种颜色从来没有同时开过。最多的时候开过五种,红、紫、黄、白、蓝,但绿色和黑色始终不开。”
他走到我身边,也蹲下来,指着那些还没开的花苞:“我爷爷说,这株牡丹缺了一样东西。缺了那样东西,它永远都开不出七种颜色。”
“缺了什么?”我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缺了根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不是这株花的根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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