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催命符 (第3/3页)
死过一次的人。杜若可不就是死过一次吗?船沉了,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,她又活着回来了。难道那丫头真的有什么古怪?
“方丈不必管她命格古怪不古怪,”柳氏的语气强硬起来,“妾身只问一句——这符,您能不能做?”
了尘又看了一眼那张银票,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生辰八字。
他伸出手,将纸条拢入袖中,起身出去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了尘再次出现。手里多了一只黄布包裹的小包,巴掌大小,鼓鼓囊囊的,用朱砂红线扎着口。了尘将它递到柳氏面前。
“此符用法极简。夫人只需将此符烧成灰,混入那人的饮食之中,让她服下便是。符灰入腹,七日之内便会发作。届时她会先是咳血,继而五脏俱溃,外观看去,与痨病发作无异。便是请了御医来诊,也查不出旁的毛病。”
柳氏拿起那只黄布包,在手里掂了掂,轻飘飘的,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七日之内?”她确认道。
“七日之内。”了尘点头,“多一刻不多,少一刻不少。”
柳氏将黄布包小心地收入袖中,又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,放在桌上。那叠银票比上次厚了一倍有余,了尘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七日之后,若奏效,再来结尾款。”
柳氏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她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,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,朝了尘微微颔首,转身出了禅房。
了尘坐在蒲团上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。
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,在阳光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雾,渐渐散去了。
柳氏出了禅房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她袖中揣着那包能要了杜若性命的符灰,心里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杜若的饮食之中。那丫头命大,在海上逃过一劫,但这一次,她逃不过了。
什么命硬的丫头,什么死过一次的人,在她柳氏面前,不过是一包符灰的事。
轿子穿过街市,出了城门,拐上那条通往杜府的僻静小路。
柳氏坐在轿中,闭着眼,嘴角微微上扬,心里已经在盘算杜若死后的事——五娘嫁给樊义山,杜茂源百年之后,这偌大的家产,还不都是她母女二人的?
正想得入神,轿子忽然停了。
不是缓缓停下的,而是猛地一顿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住了。柳氏身体往前一倾,额头磕在轿框上,生疼。
“怎么了?”她不悦地掀开轿帘。
没有人回答。
不知何时,轿夫们全都不见了,巷子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妇人,发髻松松地挽着,鬓边簪着一支褪了色的银簪。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日光穿过她的身形落在青石板路上,没有留下任何影子。
柳氏认出了那张脸。
孟氏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手下意识地伸进衣襟——了尘给她的纸符还在,心安定了几分。
她忘了这是催命符,不是护身符,下一刻,她的手指僵住了,那纸符咒在她衣襟里无声地裂成了两半。
孟氏朝她飘了过来——